前年大雪,她的大姐抽中了红签。
去年她二姐又抽中了红签。
佟曦有一种直觉,她觉得今年应该是轮到她了。
佟曦踮起脚尖,小手颤抖着从竹筒里抽出一根竹签。
当她看到竹签底部那刺目的红色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周围的村民,发出一片惊呼和叹息。
“不!不行!把我的曦儿还给我!”
佟曦的父亲佟实。
人如其名,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
他猛地冲上台,一把将女儿紧紧抱在怀里,如同护崽的野兽,双目赤红,涕泪横流。
“吃我吧!我肉多,别吃我女儿!”
小佟曦被父亲勒得生疼,却异常懂事地伸出小手,擦去父亲脸上的泪水。
“爹不哭,曦儿……曦儿也想大姐和二姐了。
我去陪大姐二姐,瞎爷爷说只要哪天见到大姐二姐,就再也不会挨饿,也不会觉得冷了。”
这话如同最锋利的刀子,剜在每一个村民的心上。
佟父彻底崩溃,跪在地上死死抱着女儿,说什么也不肯松手。
村民们看着这凄惨的一幕,无人上前逼迫。
往年的“惯例”在此刻显得无比残忍而不堪。
有人瘫坐在地,喃喃道:“这世道……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一起死了吧!
一起死了算了!
死了就都解脱了……”
绝望如同这漫天大雪,即将彻底淹没这个小小的村落。
就在此时!
嚓……嚓……嚓……
一道沉重而富有节奏的声音,隐隐从村外被封死的山口方向传来。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是脚步声!
是很多人踩踏积雪的声音!
“有人!外面有人!”
村口瞭望的汉子,声嘶力竭地喊了起来,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只见白茫茫的风雪中,一条黑色的“长龙”正艰难地向蓬山村移动。
那是一队穿着明军制式棉甲的士兵!
他们手持铁锹,镐头,硬生生地在深达腰际的积雪中,开辟出了一条道路。
他们的身后,是上百名民夫,或用肩扛,或用雪橇拖拽着沉重的麻袋!
“是官兵!是明……哦对,明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