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德瘫软在地,望着林岩那绝尘而去、没有丝毫留恋的背影,他终于明白了。
那不是故作姿态,那是彻彻底底的无视和切割!
一股比刚才拳脚相加更深刻、更刺骨的羞耻感,瞬间冻结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他真的不认爹娘了……”
胡氏呆若木鸡,喃喃自语,脸上血色尽褪。
“完了……全完了……”林安德老泪纵横,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那泼天的富贵、那触手可及的优渥生活,就在他们眼前,被他们自己亲手推开了,并且永远、永远地失去了!
那种从云端瞬间跌入泥沼的巨大落差和悔恨,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们一家子在原地怔楞了许久,直到围观的百姓散去,这才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回到了老王庄。
林大牛看着一众长辈失魂落魄的样子,吓得不敢再哭,只是茫然地看着县城深处,那里有他曾经触手可及、如今却已遥不可及的“二叔”。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
林家进城投奔林岩却被一顿暴打的信息不胫而走。
林家人刚回到村子,就被村里的乡亲们围着看笑话。
周围百姓的指点和议论,此刻如同针扎一般落在他们身上。
“活该!当初把人往死里逼,现在看人发达了又来认亲,呸!”
“林百户做得对!这种家人,不断绝关系还留着过年吗?”
“真是报应不爽啊!”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林家人脸上,他们后悔,怨恨,乃至愤怒。
可无论如何,也没用了。
他们与林岩已经是云泥之别,别说报复林岩或者把他拉下水了,就连上前说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不配。
……
回到军武巷家中,院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徐芸正带着丫丫在院中嬉戏,见林岩回来,脸上立刻绽开温柔的笑意迎了上来。
她心思细腻,敏锐地察觉到林岩眉宇间残留的一丝冰冷。
“二郎,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徐芸轻声问道,递上一杯温茶。
林岩接过茶水,看着妻子关切的眼神,心中那点因林家人生出的不快瞬间烟消云散。
他微微一笑,揽住徐芸的腰肢,语气轻松:“无事,不过是几条挡路的野狗,不足挂齿。”
见他不想多提,徐芸便乖巧地不再多问,只是柔声道:“热水已经备好了,先去去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