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突然传来几声沉闷至极的重物倒地声。
那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般,狠狠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楚云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酒意也醒了大半。
他猛地转头,厉声喝道:“怎么回事?外面的护卫呢!”
没有人回答。
回答他的,是林云缓缓回过头的脸。
那张脸上,方才还挂着的谦逊笑容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足以让万物冻结的森然与冷酷。
在楚云扬和楚飞燕惊愕的目光中,林云缓缓松开了搀扶着老将军的手。他那只穿着大红喜服的右手,闪电般探入宽大的袖袍之内,再抽出时,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剑,已经出现在他的手中。
剑尖冰冷,没有丝毫颤抖,稳稳地指向了楚云扬的咽喉。
“岳父大人,”林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波动,“您说得对。望海堡的未来,从今夜起,确实要交给我了。”
这一个动作,这一句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楚云扬和楚飞燕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几乎在同一时刻,望海堡内,喜庆的乐声被骤然响起的凄厉惨叫与金铁交鸣之声彻底撕碎!
兵器库外,几名喝得醉醺醺的守卫还在回味着晚宴上的美酒,孙韵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扑出,手中的短刀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鲜血喷涌,几人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捂着喉咙倒下。
“动手!”
随着孙韵一声低喝,数十名早已埋伏在此的黑风寨精锐一拥而上,用最简单、最粗暴的方式撞开了兵器库的大门,迅速控制了这处堡垒的命脉!
东、南、西、北,四方城门。
方瑞博带着他的人,如同黑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抹掉了城楼上那些还在打着酒嗝的哨兵。
当带血的军旗被从城头扔下,换上黑风寨旗帜的时候,许多睡梦中的士兵甚至还不知道,他们的头顶,已经换了天。
最血腥的战斗,发生在军营。
温泰狞笑着一脚踹开营房大门,身后跟着一群早就憋坏了的亡命海匪。
他们手持从兵器库刚刚拿到的制式长刀,如同一群冲入羊圈的饿狼,扑向了那些还在醉梦中酣睡的官兵。
“杀!”
没有劝降,没有多余的废话。
手起,刀落。
鲜血瞬间染红了床铺,惊恐的惨叫和绝望的呼救响彻夜空,但很快便被更加凶悍的砍杀声所淹没。
整座望海堡,几乎是在短短的一炷香时间内,从内部被彻底瓦解,完全控制!
新房之内,红烛依旧在跳跃,将墙壁上的人影拉得扭曲而诡异。
楚飞燕呆呆地看着眼前这惊天剧变,看看那个持剑对着自己父亲的男人,那个她倾心爱慕、刚刚与她拜了天地的丈夫,又看看自己满脸惊怒、如遭雷击的父亲。
她的脑中一片空白,身体僵硬得如同石雕,一时间竟完全不知该作何反应。
“林云!”
楚云扬终于从极致的震惊中反应过来,他死死地盯着林云那张冷酷的脸,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因愤怒而充血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痛苦和背叛感。他指着林云的手,剧烈地颤抖着,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你竟敢谋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