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吧,怎么混成了这副模样?”
林云坐在主位上,端起一杯热茶,开门见山地问道。
温岭的脸上闪过一丝屈辱和不堪,他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地讲起了这几个月的经历。
原来,当初啸虎峡大败,他们被官兵水师围剿,主力舰队几乎全军覆没。
温岭带着残部四散奔逃,好不容易才摆脱追兵,逃到一处荒岛。
可还没等他们喘过气来,又不知怎么惹上了一伙自称“东辽人”的海匪,比倭寇还要凶残。双方一场火并,他们再次大败,连最后的船只都被烧毁,只能乘坐小船狼狈逃回陆地。
这几个月,他们东躲西藏,被各路人马追杀,食不果腹,衣不蔽体,三百多号人活得连狗都不如。
“若不是吴瑞算出东北方有生机,我们恐怕早就死在半路上了。”
温岭苦笑着说完,眼中满是迷茫。
林云听完,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问道:“那接下来,你们有什么打算?”
一句话,问得温岭愣在了当场。
打算?他还能有什么打算?他现在就是个一无所有的光杆司令,能活下去就是最大的奢望了。
温岭沉默了,他身后的温泰却忍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瞪着林云,粗声粗气地吼道:“林云!你这山头这么大,养了两千多人!多我们这三百多号人又怎么了?大家以前都是在海上混的,你不能见死不救吧!”
“就是!给我们一块地方,我们自己开垦!总比在外面饿死强!”
“林大哥,收留我们吧!我们给你当牛做马!”
其他几个海贼头领也纷纷开口,言语中带着抱怨和理所当然。
孙韵和方瑞博等人脸色一沉,就要发作,却被林云一个眼神制止了。
林云放下茶杯,看着情绪激动的温泰,平静地说道:“我这山寨里,确实有两千多人。但粮食,也只够这两千多人吃到开春。再多三百多张嘴,不用官兵来打,我们自己就得饿死。”
他的话简单直接,却如一盆冰水,浇灭了所有人的幻想。
“你!”
温泰被噎得满脸通红,还想争辩,却发现对方说的是铁一般的事实。
整个过程中,温岭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任由自己的弟弟和手下在那里叫嚷,仿佛事不关己。
双方争执不下,气氛越来越僵。
最后,温泰被逼急了,恼羞成怒地吼道:“好!算我们瞎了眼来投奔你!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大不了就走!大哥,我们走!死也死在外面,不受这份气!”
他转身就想拉起温岭。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温岭终于抬起了头。
他一把按住温泰,厉声喝道:“住口!”
他站起身,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不再看林云,而是转向了一旁的孙韵,拱手道:“孙韵妹子,大家相识一场,还请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帮哥哥一把。”
孙韵一愣。
只听温岭继续说道:“我们不求收留,只求借粮!请你借我们五百石粮食,让我们撑过这个冬天。你放心,等来年开春,我们有了出路,一定千石奉还!”
他姿态放得极低,言辞恳切,与刚才温泰的嚣张跋扈判若两人。
孙韵秀眉微蹙,她摸不准林云的意思,只能转头看向他,用眼神询问。
聚义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云身上。
林云看着一脸恳切的温岭,嘴角忽然微微一翘。
“借粮可以。”他缓缓开口,“不过,我还有一个更好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