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只是简单地向刘奎和赵四指点了一下训练的要点和诀窍,便将整个训练任务都交给了他们,自己则当起了甩手掌柜,负手站在高台上,冷眼旁观。
就在士兵们被练得死去活来,哀嚎遍野的时候,一阵香风飘来。
楚飞燕又来了。
她换了一身利落的骑装,身后跟着几个家丁,像模像样地在校场上走来走去,摆出一副阅兵的架子,对着汗流浃背的士兵们指指点点,神气活现。
然而,高台上的林云,却从头到尾都懒得看她一眼,仿佛她就是一团空气。
楚飞燕自讨没趣,顿时恼了,她蹬蹬蹬地跑上高台,叉着腰,气鼓鼓地瞪着林云:“喂!你这人怎么回事?本小姐大驾光临,你连个招呼都不打?”
林云依旧看着场下,头也不回。
“我好不容易才从家里偷溜出来,闷都快闷死了!你这里这么多人,看起来挺好玩的,快陪我玩玩!”
楚飞燕见他不理自己,更加不忿,伸手就要去拽他的胳膊。
林云终于不耐烦地侧过身,避开了她的手,眉头紧锁:“没空。”
他转身走进高台后方的营房,那里堆着一摞账本。
“我忙着盘军营的账,没时间陪你胡闹。”
“盘账?”
楚飞燕跟了进来,看到那堆积如山的账本,眼睛却是一亮,“我当是什么大事,不就是算账吗?我娘从小就教我管家理事,我算盘打得可好了!”
林云闻言,动作一顿,扭头瞥了她一眼,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会算?”
“当然!”楚飞燕得意地扬起下巴。
“好。”
林云二话不说,直接将手中的账本和算盘一股脑地塞到她怀里,像是抓到了一个壮丁,“那你来算。把军营每日的粮草、兵器、军饷、药材……所有的开销都给我算清楚,一个月要花多少钱。”
“哎?”
楚飞燕抱着一堆东西,愣在了原地。她只是想炫耀一下,怎么就真的成了苦力?
可看着林云那副“你不行就滚蛋”的眼神,她大小姐的傲气又上来了。
“算就算!你以为能难得住我?”
她哼了一声,还真就坐了下来,铺开账本,拿起算盘,噼里啪啦地拨弄起来。
林云乐得清闲,直接走到一旁,闭目养神。
没想到,这大小姐还真不是吹牛。
不到一个时辰,楚飞燕就抬起了头,只是脸色有些难看。
“算……算出来了。”
她看着林云,语气有些迟疑,“按照你现在的规模,四千人每天光是吃饭就要消耗巨量的米粮肉菜,再加上三两一个月的军饷承诺,还有兵器损耗、伤药补给……乱七八糟加起来,一个月至少要一万八千两白银!”
“我爹昨天给你批了两万两,说是这个月的预算。这也太紧了,稍微有点意外,钱就根本不够用!”
说完,她忽然又得意了起来,挺起胸膛,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对着林云勾了勾手指,恢复了那副大小姐的傲气模样。
“不过嘛……你求我的话,我也不是不能帮你。只要你开口求我,我就去找我爹,让他再多给你拨点预算。怎么样?”
在她看来,这下总该拿捏住这个目中无人的家伙了吧?
然而,林云听完,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先用着吧。”
说完,他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楚飞燕,径直绕过她,走到了营房墙壁上悬挂的一副巨大的大越王朝地图前。
他的目光,越过了小小的望海堡,投向了地图上更广阔的疆域,眼神深邃,陷入了长久的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