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乌鸦全都飞走,混乱才逐渐停息。
孙皎此时却是隐隐感觉有些不安,上前说道:“乌鸦夜啼,火坠水中,此乃不祥之兆!不如暂缓入城,待明日天明再议。”
孙皎想到方才诡异的景象,额头上不由渗出冷汗。
身旁的裨将也出声附和道:“昔日讨逆将军平定江东以后,曾狩猎于丹徒山,途中遇一鹿冲阵而过,孙讨逆纵马追赶时,鹿突然跪地哀鸣。鹿乃仁兽,反常跪地实为阻路示警。然孙讨逆气盛,误以为是猎物怯战,执意追入密林,最终遭许贡门客伏击,中箭而亡!”
“今也景象,比之讨逆将军昔日遭遇犹有过之。乌鸦本就代表不祥征兆,如今更是夜晚于阵前掠过,还有乌鸦扑火坠江而亡,实乃凶恶至极。”
“此必然是上天示警,还请都督暂缓入城!”
吕蒙稳住身形,右手紧按剑柄,怒视着空中渐飞渐远的乌鸦群,冷笑道:“一群扁毛畜生,也敢妄断吉凶?吾白衣渡江,取荆州如探囊取物,关公尚且避我锋芒,难道糜芳还敢设伏不成?”
言毕,他扬鞭指向糜芳,充满压迫感地问道:“糜太守,你说是也不是?”
糜芳被问得一哆嗦,连忙躬身道:“大都督神威盖世,江陵守军早已全部出城迎接,怎敢有半分异心?许是夜风寒冷,惊了乌鸦与战马罢了。”
他说着偷偷看向身后,只见火把下的守军皆垂头丧气,并无异样,当即心下稍定,却没察觉城楼上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伏兵。
孙皎见状,也略微舒了口气,不过仍旧劝道:“大都督,不如派裨将先带五十人过桥探查,若无异样,再入城不迟!”
吕蒙闻言,有些迟疑,不过待看到身旁糜芳满脸的谄媚,当即坚定信念,斩钉截铁地说道:“不必如此!”
“吾若连一座献降的城池都不敢进,岂不让江陵百姓耻笑?传我将令,准备过桥,谁敢后退半步,军法处置!”
说罢,他双腿一夹马腹,战马打了个响鼻,缓缓踏上吊桥。
好在吕蒙留了个心眼,始终让糜芳跟在身旁。
恰在此时,徐盛正带着疲惫不堪的虞翻,正快马加鞭朝江陵奔来,打算提醒吕蒙城中或有埋伏。
原来,虞翻侥幸逃得性命以后,并没有趁机回到东吴,反而星夜兼程奔赴江陵,准备告知吕蒙公安的变故。
虞翻几乎可以断定,江陵城中必然早有准备,如果吕蒙麻痹大意,就会是下一个韩当。
“踏踏踏!”
战马速度很快,眼看前面就是江陵城池,举着火把的吴军尚未来得及入城,二人也不由略微舒了口气。
江陵城外。
吊桥在战马的重量下发出“咯吱”的呻吟,桥板也随之微微晃动。
吕蒙目视前方,只见内城漆黑一片,只有两侧房屋的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火光,心中竟莫名升起一丝不安。
他刚行至吊桥中央,忽闻头顶又传来乌鸦啼声,一只乌鸦不知从何处飞来,居然直直撞向他的面门。
吕蒙勃然大怒,直接挥剑将之斩成两段,乌鸦尸体摔在桥板上扑腾了两下,血液在火光的照耀下分外刺眼。
孙皎心中发毛,急忙喝道:“事出反常必有妖,还请大都督速退!”
接二连三的变故,也让吕蒙心生警惕,抬头看着黑暗中宛若一头择人而噬凶兽的江陵城,心中也不免有了退却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