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糜芳、傅士仁之流,守城尚且不足,又怎敢断我后路?”
虞翻见自己争辩不过陆逊,当即对着吕蒙说道:“如今分兵为时尚早,我观那傅士仁已然有心投降,只是碍于脸面,这才不肯相见罢了。”
吕蒙问道:“何出此言?”
虞翻笑道:“若那傅士仁果真准备死守公安,必然不会拒绝见我,反而有可能于城墙之上大骂一番,以鼓舞军心。”
“他今日避而不见,才是真心想要投降,只需我作书一封,命人送往城中,晓以利害关系,傅士仁必然投降!”
吕蒙大喜,道:“若果真能够说降傅士仁,此战算仲翔首功!”
虞翻当即拿来了一些纸张,洋洋洒洒地写了起来:明者防患于未然,智者避将来之祸。知得知失,可与为人;知存知亡,足别吉凶。
今我大军压境,贵军斥候不查,烽火不举,此非天命,盖有内应也。将军既无先见之明,时机到来又不愿顺应,独守萦带(形容城池垣环水抱,形势险要)之城而不降,死战则毁宗灭祀,受天下人讥笑。
虎威将军已经打算直取南郡,断绝两地陆路,彼时将军生路已绝,我军再察公安地形,将军便在我军舌尖之上。彼时,将军纵然想要逃走恐怕也不得幸免,再选择投降又失之于义,窃为将军感到不安,望将军好生思量。
吕蒙、陆逊看到书信内容,全都拍案叫绝,道:“此书至,傅士仁必降矣!”
果不其然。
当虞翻的书信被送到城中,傅士仁看完内容以后,不由吓得脸色苍白,暗道:“公安城破只在早晚之间,我现在投降尚且有功。如果等到陷入绝境再开城投降,反而引人耻笑。”
念及于此,傅士仁当即命人打开城门,亲自出城前去拜见吕蒙,涕泪横流地拜道:“末将不识天威,妄图以微末之兵抵御天兵,还请虎威将军恕罪。”
吕蒙闻言却是大笑数声,亲自上前扶起傅士仁,道:“将军能够迷途知返,打开城门投降,乃是大功一件,吾自会在至尊那里为你请功。”
傅士仁这才暗自松了口气,随后说道:“我虽愿降,然城中还有魏国降将庞德,此人恐怕有抵御东吴之心,还请虎威将军早做应对。”
吕蒙心生警惕,急忙问道:“庞德麾下有多少兵马?”
傅士仁道:“庞德押解俘虏抵达公安之时,手中尚有三千兵马。不过此前关羽攻打宛城失利,不仅从公安抽调了许多兵马,就连看守俘虏的三千兵马也抽走了两千。”
“现如今,庞德手中只有千人左右,还要看守俘虏。”
吕蒙舒了口气,道:“仅仅千人,不足为惧,只要能够进入城中,些许兵马弹指可灭。”
“不过我素闻庞德勇武,其投降关羽不久,未必愿意笑死,若能劝降此人,亦可为东吴增添一员大将。”
“汝且在前带路,我这就领兵入城!”
傅士仁领兵,当即带着数十亲随想要返回公安。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自己刚刚抵达公安城下,却是听得城中喊声四起,紧接着城门轰然关闭。
“糟糕,城中有变故!”
傅士仁脸色大变,急忙前去禀报吕蒙。
吕蒙也是心中一沉,带着傅士仁来到城墙下,命其上前问话。
傅士仁厉声喝道:“吾之心腹何在,为何关闭城门!”
话音刚落,只见十数个人头被扔了下来,傅士仁定眼望去,却见那些人头正是自己的心腹,不由骇然。
城墙上,庞德持刀而立,对着傅士喝道:“贪生怕死之辈,不思汉中王知遇之恩,反而未战就欲投靠东吴。汝之亲信已经皆被我所斩杀,只要庞德在此,尔等休要踏入城中一步!”
傅士仁破口大骂:“汝先降曹操,后投关羽,自己贪生怕死,还敢在此置喙别人?”
“今东吴大军已至,汝不思投降,反而逆大势而行,杀吾亲信,对抗天兵,实乃取死之道也!”
庞德闻言大怒,悄然取下了身后的强弓,先隐藏在城垛后面弯弓搭箭,而后猛然拿起射向傅士仁。
庞德何等箭术?
历史上就连关羽这种猛将,都被远距离一箭射中额头,若非距离太远箭矢乏力,再加上关羽头盔坚固,恐怕已经一命呜呼。
现如今,庞德以有心算无备,直接一箭射穿了傅士仁咽喉。
PS:关于傅士仁与糜芳投降东吴有两种说法,以《三国志》为首的史书说二人被孙权暗中引诱,主动迎接孙权。《吴书》却是另一种说法,二人并非主动迎接吴军,就像这章写的那样,吴军兵临城下,城中守军又少,被恐吓以后开城投降。《三国志》虽然是正史,但是在记载有关吴国历史的时候,《吴书》应该更具权威性,而且记载的也更详细,因此这里采纳《吴书》里面的说法。
这里顺便再提一下,《三国志》是陈寿在晋国为官的时候所写,在某种程度上可能会美化司马氏,这里要辩证的去看。
《吴书》是孙权后期吴国史官所著,对于东吴的记载在某种程度上或许比陈寿更具权威性,但也存在可能美化孙权的事情发生。
《魏略》也是一样,是魏国史官所写,总体来讲可信度较高,也会存在美化曹魏的情况发生。
至于蜀国,根据陈寿所说没有设置史官,也或许是史书丢失,所以很多记载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