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民夫已乱,粮草定然保不住了。若再恋战,别说粮食,就连自己和这些民夫都要折在此地。
“把粮车横过来,就能阻拦骑兵前进,这样逃走迟早被追上!”
民夫们虽然慌乱,可是邓艾所讲的道理通俗易懂,也知道这是唯一的生路,再加上对邓艾的信任,当即就有不少民夫止住了逃跑的步伐,开始不断将粮车横着掀翻倒在地上,试图以此阻拦骑兵的追击速度。
经过邓艾的临场指挥,粮车被硬生生推翻,车轮朝上横在官道中央,有的粮袋被撞破,粟米、麦麸倾泻而出,在路面上铺了一层滑腻的地毯;还有粮车相互堆叠,形成一道简陋却碍事的屏障。
不多时,官道之上已经密密麻麻堆满了粮车以及粮食。
蒯焕见状,却是下令暂停追击,命令部分骑士开始自由攒射,其余之人下马开始搜集粮车与粮草。
周仓问道:“使君何不先击溃那些民夫,生擒了邓艾以后再搜集粮草?”
蒯焕眼中露出智慧的光芒,道:“那邓艾绝非易于之辈。如今粮食、车辆阻拦在路上,对吾等行军造成了巨大阻碍。若继续贪功冒进,邓艾待吾等追至半途忽然下令放火,又当如何?”
周仓闻言,不由心中凛然。
无论粮食还是粮车,都是可燃烧之物,大火真要燃起,整条官道都会被大火吞没。
彼时,纵然骑兵战斗力再强,又能如何?
邓艾看着远处不急不慌射箭的荆州骑兵,以及那些开始搜集粮食的荆州士卒,眼中不由闪过一丝不甘。
邓艾哪怕面临绝境,仍旧没有放弃,甚至想要绝地反击。
事实上,他在命令民夫们推翻粮车与粮食的同时,暗中命人在其中掺杂了不少油料,只要荆州军敢贸然追过来,邓艾不介意再送他们一场大火。
不过看到荆州军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的策略,邓艾长叹一声,只得熄了这个心思。
“趁着荆州军下马搜集粮草,我等速速离去吧!”
民夫们在邓艾的指挥下迅速撤离战场,直到蒯焕派出去的斥候探听到邓艾果真撤离,才下令士卒暂停搜集粮食,简单开辟出一条道路,而后继续引军追击。
由于人数只有千余,清理障碍物花费了不少时间,等到好不容易开辟出一条简易的通道以后,邓艾以及那些民夫已经看不到踪迹了。
周仓有些担忧地问道:“我们在此地耽误了这么多时间,邓艾会不会逃走了。”
蒯焕轻笑一声,道:“有关平兄长率领数百骑兵绕路阻截,料想邓艾插翅难飞。”
话分两头。
却说邓艾一边引军撤退,一面给民夫们打气:“兄弟们莫要慌乱,粮车能够阻拦追兵一段时间,只要我们撤到了前面,就会有一条盘山小路。彼时我们直接上山,荆州军的骑兵难以行军,必然追不上。”
民夫们听闻邓艾之言,也都略微恢复了些许士气,纷纷聚集在其身旁。
然而,就在邓艾带着民夫们即将抵达那条岔路口的时候,忽然一声怒喝突然从前方传来:“关平在此,邓艾还不速速投降!”
邓艾心头一震,急忙抬头望去,却见土路尽头的山坡上,突然扬起漫天尘土,数百骑兵如惊雷般冲了下来,为首一人纵马提刀,不是绕路包抄过来的关平又是哪个?
“关平!”
邓艾瞳孔骤缩,心中涌起一股绝望。
蒯焕能够亲自引兵追击自己,已经让邓艾感到不可思议,却没想到自己就算用粮车阻路,暂时挡住了蒯焕所率领的追兵,还是被关平拦住了去路。
关平勒马挡在路中央,看着眼前的邓艾,眼中满是战意:“上次让你用计脱身,今日看你还往哪逃。弟兄们,摆开阵型,准备战斗!”
这里的地势相对较为空旷,适合骑兵发起冲锋。
邓艾以及麾下那些手无寸铁的民夫,在如此地形遭遇骑兵阻截,简直有死无生。
数百骑兵摆开阵势,骑士们全都高高举起手中武器,眼中露出了嗜血的光芒。
邓艾看着前面严阵以待的骑兵,想到后面又有蒯焕那支追兵,要不了多久也会抵达此次,不由微微叹了口气。
他上前对着关平微微一礼,有些疑惑地问道:“某有一事不明,不知将军能否为我解惑。”
关平此来是为了擒拿邓艾,让其为汉中王所用,却并没想过真的当场杀掉此人,如今看到邓艾没有选择负隅顽抗,反而开始与自己搭话,关平倒也乐见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