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中原大战(七)
姚古死战不退的决心提振了士气,主帅旗帜在向前移动,这本身就是最明确命令。
原本动摇的阵线竟然又奇迹稳固了几分,士兵们红着眼睛与不断涌上金军进行最残酷厮杀。
然战力差距并非仅靠意志就能弥补吗,宋军防线依旧在不断被压缩,崩溃只是时间问题。
战场东侧,终于响起了期待已久的援军号角。
只见一支衣甲相对鲜亮,但队形却显松散的骑兵队伍开了过来,打着的正是侍卫亲军马军司旗帜。
领头一员将领约莫三十多岁年纪,面容刚毅身着精良山文甲,正是侍卫亲军马军都指挥使曹曚。
曹曚是开国名将曹彬后人,身上还流淌着先祖血勇,他奉皇命出城监军,可见眼前这杀声震天景象,他身后那些久疏战阵的禁军们顿时脸色发白,腿肚子都在打颤。
“都给本将上,畏缩不前者军法队立斩。”曹曚厉声催促。
在督战队钢刀和曹曚怒吼下,这些马军司骑兵才不情不愿策马向前,按理说他们该守在内城保护赵官家的,那用的着出来拼命,可谁让这曹家衙内得了都指挥使位置,这一刻他们反而有些怀念高太尉了,至少在他麾下不用玩命。
“兄弟们上啊。”
他们嘴上喊的最大声,实则根本不敢冲入核心战团,只是在外围游弋远远朝金军人多地方放上几箭,一旦有金骑注意到他们,做出冲锋姿态,他们拨马就跑远远避开。
“废物,一群废物!”曹曚看得怒不可遏,额头青筋暴起。
他环顾身边除了少量军法队,只剩下百余名曹家蓄养的家将和亲兵了。这些人是曹家几代人家生子,武艺娴熟对曹家忠心耿耿。
“曹家儿郎们。”曹曚举起手中一杆特制凤嘴镂金长刀,这刀刀头形如凤嘴,带有倒钩,刀背厚重,既可劈砍又能啄击是件罕见利器。
“随我杀敌,休要堕了武惠王(曹彬谥号)威名!”
他不再指望那些废物禁军,一夹马腹率先冲了出去,百余曹家亲兵如群星拱月紧随其后,径直插向了战况最激烈地。
“曹家曹曚在此,金狗纳命来!”
曹曚怒吼杀入敌群,凤嘴刀舞动开来金光闪烁,带着凌厉风声,一名金骑举枪刺来,曹曚侧身让过,凤嘴刀顺势一个反撩,刀头倒钩精准地勾住对方颈甲与头盔连接处,猛地一拉!那金兵惨叫一声,脖颈处鲜血狂喷,栽下马去。
他刀势沉重又兼具灵巧,或劈或砍或啄或勾,所过之处竟无一合之将。
曹家亲兵们也个个武艺高强,结成紧密小阵死死护在曹曚左右,如同磐石般在金军浪潮中逆流前行。
他们的悍勇让周围苦苦支撑的宋军精神一振。
“是援军,援军来了。”呼喊声在局部战场上传开。
曹曚的勇猛很快引起了猛安注意,正在指挥冲杀的渤海猛安高彪见这员宋将如此嚣张,拍马舞刀便迎了上来。
“宋将休狂,吃我一刀!”
曹曚毫不畏惧,凤嘴刀迎上高彪战刀。
镗~~
一声巨响,两人手臂都是一麻。
“好力气!”
高彪再次催动战马,手中大刀势大力沉杀来,曹曚则凭借凤嘴刀灵巧和诡异角度,见招拆招,两人刀来刀往战作一团,打得难分难解。
曹曚这支生力军加入尤其是他本人悍勇,确实稍稍缓解了压力,但对于整个庞大战场而言依旧是杯水车薪。宋军整体处于下风,各处阵线告急,崩溃危机并未解除。
好似在回应呼唤,南方又一支援军赶到,旗帜上写着“荆湖勤王兵马”。
来的正是原兵部尚书,如今奉命组织荆湖北路勤王兵的老人方琼,他带来的并非野战精锐,而是两千名来自两湖地区的刀弩手。
这些士兵大多身材偏矮,但极其精悍结实,皮肤黝黑,眼神里带着山民特有的剽悍和警惕。
他们装备比较杂乱,有的穿着皮甲与荆甲,人手一把锋利的短刀或长柄砍柴刀,以及一张制作精良的当地硬弓,是典型的山地步兵,翻山越岭如履平地,尤其擅长在复杂地形下使用弓箭狙杀。
方琼小儿子正是那位衙内方志高,他血气方刚看前方杀声震天,激动对方琼说:“爹,让我带人上直冲金狗帅旗!”
老尚书方琼人虽老但眼神锐利,瞪了儿子一眼骂道:“莽夫,战场上岂是光凭血气之勇就能赢的?你看不清形势就往里冲,是带着弟兄们去送死吗?”
方志高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一脸委屈。
老人不再理他,目光扫过战场对身边一位沉默寡言且身姿挺拔年轻偏校道:“鹏举你看此刻战场形势如何?”
年轻偏校正是周同弟子岳飞,而方琼与周同是旧友,因此方琼极为欣赏这位继承了老友本领的年轻人,今天带在身边提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