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雨落下,大部分被厚重的甲叶弹开,发出密集金属撞击声。少数箭矢幸运地找到了甲叶缝隙射进了相对薄弱部位。
几匹战马哀鸣着轰然倒地,连带背上骑士也摔落被后续铁蹄踏为肉泥。
然而,这波箭雨只是激起几朵浪花,根本无法阻挡洪流本身,唯有神臂弓能在五十步左右,弩箭动能威力可以确保穿透除最厚重点之外的所有甲叶。
可靠破甲与决死距离(30-40米19-25步),这是杀伤效率最高距离,箭矢的存能极大,足以确保穿透铁浮屠大部分马铠和人体护甲。
在这个距离上神臂弓对铁浮屠具有致命威胁,能够有效射停其冲锋。
可对于射手而言也是九死一生,铁浮屠从五十步(八十米)到撞入射阵只需十五息内。
射手只有一次发射机会,之后就必须立刻后撤,否则将被碾碎。
砰~~
宋军撤退,铁浮屠狠狠地撞进了种洌麾下选锋军在缺口后方布下的第二道盾枪阵。
宋军长枪手们用肩膀死死顶住盾牌与枪尾,枪尖斜指前方,后排士兵用身体顶住前排同袍,用自身重量去抵消冲击力。
碰撞景象惨烈到了极点。
前排宋军士兵宛如狂风卷起的稻草,连人带盾被撞得飞起,筋断骨折。
但他们牺牲没有白费,密集盾枪林硬是让铁浮屠冲锋势头为之一滞,有几匹冲在最前的披甲战马被数根长枪同时刺入马胸或马颈,发出凄厉哀鸣后轰然倒地,将背上骑士甩飞。
后面铁浮屠毫不留情地踏过同袍和宋军尸体继续冲锋,他们挥舞重兵器疯狂砸击枪阵。
狼牙棒扫过盾牌碎裂,骨肉成泥;铁骨朵砸下,头盔凹陷,脑浆迸裂。
第二道枪阵在坚持了不到半柱香后,也被硬生生碾开了一个更大口子。
还活着的宋军只要腿还能动的,大多都在往后跑。
不是他们不勇敢,而是纯粹的生物本能,面对无法理解、无法抵抗的怪物,逃跑是上好选择。
“不准退,顶上去,督战队!”
督战队挥刀砍翻了几个跑得最快的溃兵,但更多人像没头苍蝇一样从他们两侧涌过根本拦不住。
只有那些与西夏铁鹞子血战多年的悍卒,知道跑是跑不过四条腿的,把后背留给敌人死得更快。
“顶住顶住,盾牌手撞上去!”
一个都头嗓子早就喊劈了,他亲眼看着一手带出来的兄弟被撞成了肉泥,眼睛红得滴血。
悍卒举着大盾,不是挡而是发一声喊,侧着身子合力朝一匹冲过来的铁浮屠战马撞过去。
“砰!”
人仰马翻,那战马本就负担极重,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撞失了前蹄轰然倒地,背上的铁人重摔下来。
宋兵立刻扑上去不管不顾地用刀往甲胄缝隙里捅,往往弄死一个铁浮屠得赔上十多条人命。
这办法代价太大,更多时候是宋兵连人带盾被直接撞飞、踏碎。
种师道在高台上看得目眦欲裂,他的心在滴血,都是西军种子啊!
“钩镰枪,钩镰枪队上前!”
战马速度慢下来就能钩马腿了,一个都头满脸是血带着士兵从侧面尸堆里爬出来,他们手中拿着特制的长枪,枪头下方带着锋利的铁钩。
他们不刺人,专瞄着那些因为冲阵而速度稍减的铁浮屠战马腿弯处猛钩。
钩镰手成功钩住一条马腿,奋力一拉,那匹高大的披甲战马马腿受伤,失去平衡后惨嘶向前跪倒。
“喀嚓!”
有成功的钩断马腿,战马惨嘶倒地。
但更多时候钩镰枪手还没成功就被连人带竿砸得稀烂。
这就是以命换命,用宋军士兵命去换战马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