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车侧方,是太平车和运粮板车,这些车辆被用铁索或粗绳紧紧相连,车箱板全部立起形成一道坚固胸墙。
墙后可见宋军弓弩手严阵以待,以及一面面用于防箭的大木板和皮帘。
“放箭!压制他们!”金军带队谋克不甘心,厉声下令。
骑兵娴熟施展盘旋骑射本事,在接近车阵一箭之地时,纷纷在马上扭身张弓搭箭,一波波箭雨抛射向车阵后方。
但效果甚微,大部分箭矢要么钉在了车板或盾牌上,造成的伤亡有限。
普通弓手进行密集抛射,箭矢从车墙后成片升起,划着弧线落入骑兵冲锋队形中,弩手扣动扳机,神臂弓强劲弩箭攒射而出。
金人远程弓箭拼不过,一片哀嚎落马。
“撤,快撤。”带队谋克知道再冲下去只是徒增伤亡,咬牙切齿下令撤退。
丢下了数十具人马尸体,金军狼狈不堪地退回了弓箭射程之外,远远望着那座刺猬车阵,气得哇哇大叫却无可奈何。
与此同时,另一股试图从侧翼迂回攻击骑兵也遇到了类似难题。
他们面前不仅出现了规模稍小但同样严密的车营,更令人头疼的是车阵前方的地面上,宋军用车辆运来了大量的杂物,折断家具、破旧门窗、从废墟里扒出来的砖石瓦砾,乱七八糟地铺了一地。
这些杂物严重阻碍战马奔驰,使得骑兵无法提起速度进行有效冲锋或骑射。
他们一旦试图靠近,车阵后宋军同样是以密集箭雨招待。
试探性进攻彻底失败。
经此一役,金军算是彻底明白了,宋军反过来铁了心要当缩头乌龟,用这种无赖打法一点点磨死他们。
半个时辰不到,金军去而复返,他们不再是单纯骑兵冲阵。
队伍是一排排铁塔重甲步兵,他们身披厚重铁甲,手持大刀、重斧、铁骨朵,步履沉稳带着碾碎一切的决心,向着宋军车阵压迫而来。
显然,二太子决心不惜代价也要拔掉宋军这烦人的砲车阵地。
宋军这边,瞭望哨发出警讯。
中军大旗下,种师道须发皆白,神色沉静如水。
“传令,种洌所部前出列阵!枪车为锋步人甲为骨,弓弩掩护。”
“大帅有命,种洌所部前出列阵,枪车为锋步人甲为骨,弓弩掩护。”
命令由传令兵传遍中军,各部闻风而动。
种洌抱拳领命,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很快,宋军阵前发生了变化。
原本静态防御的车阵在士卒推动下缓缓前移,在砲车阵地前百余步处,构成了一道新的前沿防线。
枪车之后,一队队身披重甲,手持超长长枪或大斧的宋军重步兵沉默地列队,他们甲叶碰撞发出铿锵声汇聚成肃杀氛围。
两翼则有刀盾手和弓弩手依托车辆,严阵以待。
金军阵中,斡离不立马于帅旗之下,左右簇拥着完颜阇母、王伯龙等一众悍将。
手中马鞭一指:“赤盏晖,你部重甲正面破阵!挞不野左翼骑兵策应,牵制宋军右翼,乌延胡里改右翼压上寻找破绽!”
众将轰然应诺。
“儿郎们!”赤盏晖拔刀向前,用女真语狂吼,“阿买!阿买!(冲锋!冲锋!)杀光南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