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神一厉:“宋人嘴上喊着收复失地,实则连自己的疆土都守不住,嘴上说着自古疆土却把我们当外人骂作汉儿番人。这样虚伪又弱小的朝廷谁会服?根本不配与我燕云汉人同族,我们正是看透其内里,与其跟着宋人挨揍不如跟着大金打天下,尚能搏个功名富贵光耀门楣。”
“好,刘都统痛快!”
帐内金将们听得连连点头,看向宋使离去方向眼神愈发轻蔑。
“原来大金对手是这帮子玩意儿啊,难怪说话时磨磨唧唧像**夹着一坨冷屎,倒拉不拉出来的,你盯着他时他吓得一哆嗦,赶紧缩回去了;你没注意时,他又偷偷撅着屁股,想把那坨臭不可闻冷屎拉出来熏你一脸。”
“打仗靠的是硬邦邦刀把子和实实在在粮食,谁耐烦跟他们玩这夹屎把戏!”
“哈哈哈,太子说得太对了。”
赤盏晖笑得直不起腰,“半天憋不出一句痛快话,一会儿仁义一会儿人伦听得我耳朵疼,最后还不是得乖乖磕头求饶?”
兀术端起碗敬斡离不:“二哥这下放心了,对付这群圈里猪根本不用费什么劲。三日后他们若不签字直接攻城,抢他们钱睡他们女人,让他们都当奴隶。”
在这群崇尚力量直来直去的女真人看来,宋人那一套简直是世上最可笑东西。
斡离不端酒回敬:“宋人有句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既然他们朝廷被书生管得懦弱不堪,那这片花花江山就该归大金了。传令下去,明日再派使者去汴京催问,告诉赵桓想保汴京就得乖乖签下,晚了,连当奴隶资格都没有。”
宋使怀携那屈辱契约归朝如巨石投湖,朝堂顿起惊涛骇浪。往昔巧言善辩者皆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赵桓端坐龙椅面色阴沉似铁:“今契约已归,敌势汹汹,尔等主和之臣平日里巧舌如簧,今当以何策应之速速奏来!”
主和派诸臣面面相觑,冷汗涔涔而下。
良久,一老臣颤巍巍出列,躬身奏道:“陛下,臣等虽有心为国分忧,然此事干系重大,关乎社稷存亡。臣等才疏学浅,恐难当此大任。古人云:‘夫智者见于未萌,愚者暗于成事。’此等和议,牵一发而动全身,实非臣等所能轻易决断,还望陛下圣裁。”
言罢,长揖及地,不敢仰视。
赵桓闻言,怒目而视斥道:“尔等平日里倡主和之议,引经据典滔滔不绝。今契约已至称才疏学浅,此乃欺君之罪。”
又一臣出列,惶恐奏道:“陛下息怒,臣等并非有意推诿。昔孔子有言:‘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臣等虽有心报国,然位卑言轻,实难左右大局。且此事盘根错节,错综复杂,非一人之力可成。臣等愿集思广益共商良策,然需时日,望陛下宽限。”
赵桓怒拍龙案:“时日,敌军已在城外虎视眈眈,尔等还要拖延至何时?莫不是欲待敌军破城,方肯悔悟?”
众臣皆跪地,奏道:“陛下明鉴,臣等绝无此意。只是此事太过棘手,臣等实不敢妄言。古人云:‘慎易以避难,敬细以远大。’还望陛下体谅臣等苦衷,容臣等再作商议。”
赵桓见状,长叹一声:“罢了罢了,尔等速去商议,限三日之内拿出对策,否则严惩不贷。”
众臣如获大赦,纷纷起身。
然虽每日聚于一处,激烈讨论反驳之状,实则各怀鬼胎,皆欲寻一抗骂之人出头。
每有议起,王孝迪引经据典推脱:“‘无稽之言勿听,弗询之谋勿庸。’此和议诸多条款未可轻信,尚需详查。然王某才疏,恐难担此详查之任,还望诸位同僚共担。”
赵野亦附和道:“君子不重则不威学则不固。此事重大,若仓促应之恐失我朝威严。然赵某亦无良策,还望诸公不吝赐教,莫要再推诿。”
大理寺卿周懿文拍案:“诸公若要拖延,明日官家必问罪,某倒有一议,可删去岁贡童男童女、政令需核两条,再求金虏宽限赔款之期。”
“不可!”礼部尚书王孝迪立刻反驳,“金虏凶横,删改条款必触其怒。以五十步笑百步,则何如,删此两条与原约何异?某断不敢署名!”
翰林学士承旨莫开趁机附和:“王尚书所言极是,且深知府库空虚,即便删减赔款亦难凑齐,此事还需李相公拿主意。”
李邦彦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对上众人躲闪的目光,心中暗骂“一群老狐狸”,嘴上打圆场:“诸公所言皆有道理。不如再议一日,明日早朝,共面官家。”
如此这般,你推给我我推给你,遮掩内心怯懦,竟无一人肯挺身而出担当此责。
是日清晨,一声巨响并非来自城外砲石,而是源于皇城太庙。
值守宦官连滚爬爬地冲出,面无人色尖声嘶叫:“太庙塌也,祖宗…祖宗的灵位…摔了。”
群臣骇然奔至,只见太庙左配殿梁柱齐根断裂,瓦砾倾颓。
太祖、太宗以下七位先帝栗木神主牌位,竟悉数摔落于地,多有碎裂。祭祀香炉翻倒,引燃了明黄帷幔,虽被及时扑灭,但那焦黑痕迹与碎裂灵位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副触目惊心景象。
“宗庙弃绝!此乃宗庙弃绝之兆啊。”老臣唐恪跪在雪地中,捶胸顿足涕泪横流。
消息传开,朝野上下一片死寂绝望。赵桓闻讯在福宁殿内当场瘫软,口不能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