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里满是希冀,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只能靠你拖延时间了。
李骁没说话,心说你也太得看起我了,就这些没训练过的乌合之众拿什么打?
“金人有多少人?盔甲如何?战马壮不壮?”
吴灶喘着粗气,手舞足蹈比划:“乌泱泱一片!起码千八百号!穿的盔甲亮得晃眼,看着就捅不穿!战马也壮,跑起来跟阵风似的!”
听到千八百号、捅不穿,李骁心里一点侥幸也熄灭了。
他手里就三百五十多号骑兵,六百号连盔甲都不齐的厢军,加上牟驼岗原本的驻守兵力,也都是些没打过仗的,跟千八百号披坚执锐的金人硬拼,纯属送死。
这个送死的冤大头也不好当啊。
他当即有了主意:“石头,你带不会骑马的兄弟先走,别回头!”
“赵泽、吴城!你们带剩下的人把岗下的干草全搬到道上,再把破板车、旧木板全推过去,堵在路中间!”
“还有。。。”
赤盏晖带着九百多号铁铠骑兵,一路从黄河大桥奔来,马身上的汗水都没干,却依旧气势汹汹。
他远远看见牟驼岗上有人牵马跑路,眼里闪过一丝贪婪,根本没多想,挥着刀就喊:“冲!拿下山岗,抢战马!”
岂料刚冲上坡道,就觉脚下软绵绵的,定睛一看,道路上竟铺满了厚厚的干草!
他心中闪过一丝疑惑,但眼看岗上有人骑马逃跑,贪功心切之下也顾不得许多,催动战马就想奔腾而过。
就在此时。
咻咻咻~~~
一阵稀稀拉拉的箭矢从两侧的雪地里抛射而来,箭头裹着油布,燃烧着火焰!
火箭落下引燃了铺满道路的干草。
干草遇火即燃,前后烧起了两道火墙!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战马受惊,希津津长嘶,人立而起,队伍顿时大乱。
“有埋伏!小心两侧!”赤盏晖惊怒交加,大声呼喊。
只见道路两侧白雪覆盖的沟壑里,猛地冒出百十来个宋军,朝着烟雾中惊慌失措的金军就是一阵乱射。
箭法虽不准,但距离极近又是突袭,当下便有十几名金兵中箭落马。
前有烈焰,后有火海,周围冷箭不断,浓烟熏得人窒息。
赤盏晖气得哇哇大叫,却无可奈何。
“冲出去!别管两边,往前冲过火墙!”他到底是宿将,立刻做出判断,挥舞兵器,率先冒着烟火冲了过去。
战马畏惧火焰,但在主人的鞭挞和催促下,还是奋力冲过了燃烧的干草堆。
一个个金兵被熏得满脸乌黑,盔甲发烫,狼狈不堪地冲过了第一道火线。
刚喘口气,却见前方上岗的窄路被一堆破板车、烂桌椅堵得严严实实。更可气的是,几个宋军打扮的人正慌慌张张地往后跑。
“杀光他们!”赤盏晖怒火中烧,带队就追。
刚追没几步,他身旁一名眼尖的亲兵大喊:“将军!小心绊索!”
赤盏晖心头一凛,猛地勒紧缰绳,同时侧身俯下,手中长刀顺势往雪地里一划!
“绷”的一声,一根半埋雪中的麻绳应声而断!
好险!他惊出一身冷汗。若是高速冲过去,战马必然被绊倒,后果不堪设想。
就这一耽搁,前面那几个宋军早已连滚带爬地跑没影了。
赤盏晖吃一堑长一智,再不敢贸然前进。
“下马!检查前方路面!”
金兵纷纷下马,用长矛往雪地里捅刺探查。
只见前方看似平坦的雪地下,密密麻麻全是刚挖好的陷马坑!虽然大多只有一尺来深,里面也没尖木桩,仓促得很,但足以崴断马腿,严重迟滞他们的推进速度。
就在他指挥士兵费力清理路障填平土坑之时,山岗上传来一个清亮却带着几分戏谑的喊声,用的是字正腔圆的官话:“对面来的,可是大金国将军?如此兴师动众,来我这小小的养马场,不知有何贵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