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太子兀术目光如隼,望向汴京的方向,开口问道:“郭留守(燕京留守),如今我军已顺利渡河,这汴京防御究竟如何你且细细道来。”
郭药师连忙欠身,操着一口努力学习的女真语:“四太子,这宋人看似有坚城可守,实则根本不能作战。守军平日里疏于操练,兵卒大多贪生怕死。我曾在宋营多年深知他们的虚实。那些将领只知克扣军饷,不给士兵发足够的钱财,士兵们连像样的兵器都拿不稳,更别提上阵杀敌了。就说那城防看着高大坚固,可实际上城墙上的弩机多半锈坏,箭矢也不足,真要打起仗来根本发挥不了作用。”
“汴京的防御,说穿了就是层纸!”
兀术抬眼扫过他:“哦?你倒说说,这纸有多薄?”
“薄到大金铁骑一冲就破!”
兀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不过,我们远道而来,人马不息,战马耗损不少,粮草也得接济,总不能饿着肚子攻城。”
“太子英明!”
郭药师立刻接话,像是早等着这句话,“末将正要说这事!汴京西北郊有个牟驼岗,那是宋国最大的养马场!岗上的良驹足足有两万匹!还有堆积如山的草料、豆料,足够这些马吃好几年!”
“两万匹?”
兀术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女真以骑兵立国,战马就是**,渡黄河时不少战马受了寒,正愁没法补充,没想到竟有这样的好事。
“千真万确!”
郭药师拍着胸脯保证,“末将在宋时还去牟驼岗打过马球,那些马都是从西北运来的好种,现在宋人慌着守城,根本没心思管马场,守军就几百个厢军,跟送上门来的肥肉一样!”
兀术语气果决:“好!这牟驼岗,咱们必须拿下!”
“四太子英明!”
郭药师连忙叩首,脸上满是谄媚的笑,“末将愿为先锋!那些厢军一只手就能收拾了,保证把两万匹战马完好无损地献给郎君!”
兀术摆了摆手:“不用你当先锋,还怕收拾不了几个南朝废物?你只要跟着指对路就行。”
郭药师连忙应下,心里却松了口气,只要拿下牟驼岗,自己就献上了头功。
乌延胡里改与赤盏晖抹了把脸上的风霜带人走入军帐。
兀术正用手指摩挲着地图上诸多宝地,见他们进来便笑出声:“郭药师这人倒还算老实,他说的牟驼岗有两万匹战马、堆积如山的草料,跟探子回报的分毫不差。”
他抬头扫过众人,语气陡然沉了些,“这牟驼岗咱们必须拿到手,这关系到我大军战马存亡。”
“四太子说得是!”
乌延胡里改第一个上前,粗声粗气请命,“我愿带本部人马做先锋!我那些弟兄都是打辽的老手,别说牟驼岗只有些厢军看守,就是有宋军主力也能一鼓作气冲进去!”
他话音刚落,赤盏晖就挤了上来,不甘示弱地拍着胸脯:“乌延你急什么!本将带的本部儿郎刚过黄河,战马还没歇透就能冲,比你那部更适合做先锋!再说,我当年打辽西京时就夺过马场,熟门熟路!”
两个猛安你一言我一语,争得面红耳赤,身后的年轻将领也跟着附和,有的帮乌延胡里改说话,有的替赤盏晖辩解,帐内顿时热闹起来。
谁都不想放过这功劳。
兀术看着他们争功的模样,倒没生气,反而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都别争了。赤盏晖带过河的九百骑先去,你的人马来得齐,战马休息会儿冲劲足,正好打宋人个措手不及。”
赤盏晖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连忙单膝跪地:“赤盏晖遵令!定把牟驼岗的战马和草料全给太子带回来!”
说罢,他起身就往外走,脚步轻快得像踩了风,连甲片碰撞的声音都透着兴奋。
乌延胡里改站在原地,脸色沉了下来,握着马刀的手紧了紧,显然是不甘心。
兀术见状,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安抚:“乌延,你急什么?南朝这么大,城池、马场、粮仓多的是,往后立功的机会还少吗?这次让赤盏先去,你跟我后续接应,要是他遇到麻烦你再上,功劳不还是你的?”
乌延胡里改听了脸色稍缓:“我晓得了,听太子安排。”
帐外传来士兵喂马的吆喝声。
两个时辰后,黄河岸边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赤盏晖一身黑甲冲在最前面,九百女真骑兵紧随其后朝着牟驼岗的方向疾驰而去。
乌延胡里改站在兀术身边,看着远去的骑兵,忍不住道:“但愿这小子别误事,要是让宋人跑了战马,我饶不了他。”
兀术笑了笑,翻身上马:“放心,赤盏晖虽性急却不鲁莽。等人到我们去看看这南朝的皇家马场,到底有多少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