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力坐在主位上,一言不发,只是死死地盯着跳动的烛火。
他的头发在短短一天之内,已经变得花白,那张曾经不可一世的脸上,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北莽军团,就这么没了。
他成了整个北莽草原最大的笑话。
“哈哈哈!”
拓跋力突然发出一阵癫狂的笑声,那笑声凄厉而恐怖,让帐内的所有人都毛骨悚然。
他猛地站起身,拔出了腰间的金刀。
“攻城!”
他用刀指着南方,用一种不似人声的语调嘶吼道。
“全军出击,给本汗踏平北境城!”
“本汗就算是死,也要拉着纪宁那个小杂种一起陪葬!”
他疯了。
彻底疯了。
在所有人的惊恐的目光中,拓跋力带着他仅剩的残兵败将,对北境雄关,发动了最后的、也是最疯狂的自杀式攻击。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早已严阵以待的五万守军,是如同山岳般坚固的城墙,是滚木、礌石、金汁、火油组成的死亡瀑布。
这场攻城战,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
那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戮。
北莽的士兵们哭喊着,被驱赶着,一波又一波地冲向城墙,然后像撞上礁石的浪花一样,被拍得粉碎。
拓跋力亲自带着亲卫冲锋,他身上中了好几箭,却浑然不觉,只是疯狂地挥舞着金刀,想要冲上城头。
最终,一支从城头射下的巨型弩箭,洞穿了他的胸膛,将他死死地钉在了地上。
他倒在乱军之中,眼睛还死死地瞪着那座他永远也无法征服的城墙,生机,迅速从他体内流逝。
可汗战死,北莽大军,彻底溃败。
当北境大捷,三十万北莽联军全军覆没,可汗拓跋力阵亡的消息,以八百里加急的形式传回京城时。
整个朝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满朝文武,无论之前是支持纪宁,还是弹劾纪宁,此刻全都目瞪口呆,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赢了?
就这么赢了?
那可是三十万大军啊!
是有史以来,北莽对大雍发动的规模最大、威胁最大的一次入侵!
在所有人都以为北境危在旦夕,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着要不要迁都的时候。
镇北王纪宁,用一种他们无法想象的方式,将这股足以颠覆国家的恐怖力量,彻底碾成了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