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粗鲁地推开张子良,一把抓起车上一匹色泽艳丽的丝绸,在粗糙的手掌中揉搓着,脸上露出迷醉的神情。
“这玩意儿,在草原上,比金子还贵!”
“我们这些当主子的,拼死拼活,不就是为了享受这些吗?”
“至于底下的那些贱民,他们能不能吃饱,关我们屁事!”
“说得对!”黑蛇王脱古思阴恻恻地附和道。
“我们北莽可造不出这种好东西!”
“平日里跟那些大雍奸商换一点,都要被他们扒掉一层皮!”
“现在这么多宝贝摆在眼前,你让我们当没看见?”
张子良的心,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他以为军队需要的是粮草,但对于这些部落首领而言,满足他们个人的奢靡欲望,远比喂饱手下的士兵更加重要!
纪宁,那个可怕的年轻人,他根本不是在送礼,他送来的是一剂精准投喂的毒药!
“可就算如此,这些也是纪宁指名道姓送给可汗的!”
一名忠于拓跋力的将领硬着头皮喊道。
“放你娘的屁!”
苍鹰王呼和一口浓痰吐在地上,眼神冰冷地扫过拓跋力。
“那商队的人,从头到尾可曾说过一个字?他们把东西卸下,掉头就走,连口信都没留下!”
“他们凭什么说是送给拓跋力一个人的?我看,纪宁那小子是知道我们三十万大军在此,特意送来劳军的!”
“没错,是送给我们所有人的!”
“见者有份!”
一时间,群情激奋。
所有旗王都找到了最完美的借口。
拓跋力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他死死地攥着腰间的刀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感觉自己身为可汗的尊严,正被这些人按在地上,用脚狠狠地践踏。
“你们。”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滔天的怒火让他几乎说不出话来。
“我什么我!”
巴图猛地一指拓跋力的鼻子,彻底撕破了脸皮。
“拓跋力,你他娘的少在这里跟老子装蒜,你就想独吞,跟你那个死鬼老爹一个德行!”
这句咒骂,如同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
拓跋力的双眼瞬间变得血红。
而巴图的话,也勾起了其他旗王心中积压多年的旧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