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力量,让拓跋力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大,强大到让他觉得,自己已经可以主宰这片天地间的一切。
然而,站在他身旁的汉人军师张子良,脸色却并不好看。
他的眼神里,没有拓跋力的狂热,只有深深的忧虑。
如此全军出击的决战,在他看来,充满了巨大的隐患。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看似整齐的方阵,精准地看到了问题的核心。
那三十万大军,根本就不是一个整体。
各个部落的营帐泾渭分明,彼此之间隔着明显的距离,仿佛在防备着敌人。
不同的旗帜在风中招展,代表着不同的主人。
这哪里是一支统一的军队?这分明就是一个由无数个小山头临时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
各自为营啊!
张子良心中发出一声无声的叹息。
这样的军队,顺风仗或许能打,可一旦遭遇挫折,或者内部出现问题,顷刻间便会土崩瓦解。
“可汗。”
他忍不住上前一步,低声劝道。
“大军虽众,但各部之心尚未归一,此时不宜冒进,当先整肃军纪,统一号令,方是万全之策。”
“万全之策?”
拓跋力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大手一挥。
“张先生,你就是太小心了!”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计谋都是笑话!”
“本汗现在要做的,就是用这三十万铁蹄,告诉纪宁那个黄口小儿,谁才是这北方草原真正的主人!”
张子良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将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他知道,已经被胜利冲昏头脑的可汗,是听不进任何劝告的。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头失控的巨兽,朝着纪宁早已布好的陷阱,狂奔而去。
而在张子良不知道的地方,在这片巨大的营盘之中,一些不起眼的消息,正通过那些伪装成商人的纪宁的暗子之口。
如同病毒一般,在各个部落的营帐之间,快速地传播开来。
北莽大军,以可汗的王帐亲军为核心,其下,便是九个势力最庞大的部落,号为九大旗王。
这九个旗王,麾下兵力合计超过十五万,是整个北莽联军中,战斗力最强,也最桀骜不驯的一部分。
他们彼此之间,为了草场、牛羊、女人,有的可是结下了几代人的血海深仇。
此刻,在东侧一个装饰华丽的巨大营帐内。
一个身材魁梧如熊,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旗王,正搂着一个美貌的侍女,大口喝着马奶酒。
他便是九大旗王之一的血狼王巴图。
“哈哈哈,等攻破了北境城,本王要一百个大雍的美人!”
“还要那传说中的丝绸,把本王的帐篷从里到外都包上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