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他帮我们改进了弓箭,教我们如何冶炼更好的弯刀,甚至还画图纸,让我们打造了一种能投掷巨石的大家伙。”
“我们北莽这几年的军力能提升这么多,很多都是那个家伙的功劳!”
阿古拉说到这里,脸上浮现出极度的痛苦和悔恨。
他曾经也对这个汉人军师推崇备至,认为他是上天赐给北莽的智者。
可现在他才明白,那根本不是什么智者,而是一个将他们所有人引向深渊的魔鬼!
“王爷,那家伙很聪明。”
阿古拉猛地抬起头,用一种近乎警告的语气看着纪宁。
“你千万不要小看他,他的心思,比草原上最深的湖泊还要难测!”
“我知道。”纪宁的回答,平静得可怕。
他当然知道。
如果不是自己阴差阳错,被皇帝一脚踹回了北境。
如果不是自己凭借超越这个时代的知识,碰巧破解了那场该死的瘟疫。
如果不是自己提前回城,洞悉了敌人的所有阴谋,将计就计布下了陷阱。
只要以上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差错,被那个张子良成功打了一个时间差,那么现在,这座北境雄关早已是一片火海,城头之上,飘扬的也该是北莽的狼旗了!
纪宁的脑海中,一条条线索迅速地串联了起来。
一个来自大雍青州的富商,在两年前突然跑到北莽,不计成本地帮助北莽提升军力,最终成为可汗身边的军师。
然后,在自己即将与北莽决战的关键时刻,他精准地策划了瘟疫和攻城两步毒计,并且算准了自己回不来。
为什么他能算准自己回不来?
因为自己从京城发回北境的军报,被人截了!
能在大雍的疆域内,神不知鬼不觉地截下八百里加急的军报,这绝不是一个远在北莽的“张子良”能办到的事情。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个张子良,和京城那些恨自己入骨的世家,根本就是一伙的!
他们里应外合,一个在朝堂之内,一个在草原之上,目的就是要借北莽的刀,杀了自己,踏平北境!
好一招毒计!
纪宁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看来,上次在京城,只是打断了他们的脊梁,还没把他们的爪子给彻底剁干净。
这些阴沟里的蛆虫,竟然还敢把手伸到自己的北境来!
“我已经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
阿古拉看着纪宁脸上那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声音颤抖地问道。
“你答应我的,你说过,能让我的部族活下去!怎么保证?!”
他像一个溺水的人,死死抓着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纪宁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已经没有任何价值的死物。
“很简单。”
纪宁的声音,轻飘飘的,却让阿古拉的血液瞬间凝固。
“你现在,就写一封信给你们的可汗。”
“信里,你要痛斥张子良的阴谋,把他描述成一个包藏祸心、意图颠覆北莽的大雍奸细。”
“然后,你再向你们的可汗请罪,说你兵败被俘,罪该万死,但黑狼部族的勇士是无辜的,他们不该就此消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