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特权!
这顿饭,对于皇帝纪云来说,吃得是龙颜大悦,心满意足。
但对于桌上那些刚刚被活生生剜去一块心头肉的朝廷重臣们来说,每一口菜肴,都如同在咀嚼烧红的木炭,每一杯酒水,都好似穿肠的毒药。
权柄被分,家底被掏,更要命的是,那些足以让他们万劫不复的罪证,如今就明晃晃地摆在了皇帝的案头。
他们就像一群被套上了绞索的死囚,绳子的另一头,就握在皇帝的手里。
皇帝现在不收紧,不是因为仁慈,而是因为他不想一次性看到太多人同时在绞刑架上晃**,那场面会惊扰了整个大雍的安宁。
内忧外患,国朝不稳,现在还不是大开杀戒的时候。
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只是暂时的。
从今往后,他们必须夹起尾巴做人,但凡行差踏错一步,那根悬在头顶的绳索,便会瞬间收紧,将他们连同整个家族彻底勒死。
宴席,终于在一种诡异的死寂中散了。
吏部尚书周博彦第一个站起身,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再无半分血色,只有一片灰败。
他对着皇帝和纪宁,僵硬地躬了躬身,那动作,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什么都没说,但那双浑浊的眼睛在转向纪宁时,所迸发出的怨毒与恨意,几乎凝成了实质。
其他人也纷纷起身,一个个如同行尸走肉,眼神空洞地跟在周博彦身后,鱼贯而出。
他们来时,气势汹汹,如同一群准备围猎的饿狼。
他们走时,垂头丧气,好似一群被拔了牙、抽了筋的丧家之犬。
这些人各怀心思,但那一道道投向纪宁的阴冷目光,却惊人地一致。
不论此前他们与纪宁有何恩怨,从这一刻起,从他们被逼着吃下这顿鸿门宴的这一刻起,镇北王纪宁,便成了他们所有人共同的敌人。
一个不死不休的敌人。
纪宁端着酒杯,靠在椅背上,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们一个个失魂落魄地离开。
他知道,这些人的恨意,已经足够将他挫骨扬灰。
但他不在乎。
一群没了爪牙的狗,叫得再凶,也咬不死人。
直到最后一个官员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正厅之内,才终于恢复了安宁。
方怀安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胸中积攒了一整晚的震惊与荒谬全都吐出去。
他看着眼前这君臣二人,一个笑得云淡风轻,一个坐得稳如泰山,最终只能化作一声苦笑,摇了摇头。
“陛下,老臣先行告退了。”
他站起身,对着皇帝深深一揖。
今夜发生的一切,已经彻底颠覆了他几十年来恪守的为官之道。
他需要时间,好好地消化一下。
“方爱卿也辛苦了,回去好生歇着吧。”
皇帝纪云点了点头,语气温和。
待方怀安也离开后,偌大的正厅,便只剩下了纪宁与皇帝,以及恭立在皇帝身侧,从始至终都如同影子一般的李德全。
气氛,在这一刻变得微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