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的气氛,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私造兵器,图谋不轨?”皇帝的声音很轻,却让跪在地上的锦衣卫指挥使,浑身一颤。
“陛下,此事尚未有实证,皆是坊间流言。”
“流言?”皇帝冷笑一声:“无风不起浪。朕给了他那么大的权力,他就是这么回报朕的?”
站在一旁的李德全,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赵孟那条老狗的离间之计,又开始起作用了。
君心难测,一旦猜忌的种子发了芽,后果不堪设想。
“陛下,”李德全壮着胆子,上前一步:“老奴以为,镇北王不是那等不知轻重之人。”
“他如此大动干戈,或许真是在为国铸造利器。不如,派人去瞧上一瞧?”
皇帝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李德全都以为自己要被拖出去的时候,他才缓缓开口。
“德全。”
“老奴在。”
“你亲自去一趟。”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就说,朕听闻王爷近日辛苦,特命你送些补品过去,慰劳慰劳。”
“顺便,替朕看一看,他到底在铸造些什么东西。”
李德全心中一凛,他知道,这是陛下的最后一次试探。
他此去的结果,将直接决定纪宁的命运,甚至整个大周的未来走向。
当李德全带着大内赏赐的队伍,来到墨家小院时,正好看到秦羽指挥着金甲卫士,将那尊被劈成两半的铁人靶,抬出工坊。
李德全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是个太监,不懂武功,但他跟在皇帝身边几十年,什么样的宝甲利刃没见过?
那铁人靶身上的锁子甲,他一眼就认出,是去年西域进贡的上品,寻常刀剑,在上面连个白印都留不下。
可现在,它却像纸糊的一样,被整整齐齐地切开了。
李德全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那个从工坊里缓步走出的少年王爷身上。
纪宁的手中,正提着一柄刀。
那柄刀,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着清冷而又绚烂的光芒,刀身上的纹路,仿佛在缓缓流动。
李德全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忽然明白了。
赵孟那群人,这次又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他们以为纪宁铸造的是一把威胁皇权的刀。
可李德全看到的,却是一把足以开疆拓土,奠定大周百年基业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