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大喝,他用长钳夹出那块烧得通红的铁块,稳稳地放在锻造台上。
“砸!”
两个膀大腰圆的学徒,抡起八十斤重的大锤,狠狠地砸了下去。
“铛!”
一声脆响,伴随着飞溅的火星。
然而,下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那被寄予厚望的铁块,在锤击之下,并没有如预想中那般融合,反而像一块酥饼,直接裂成了好几块。
不同材质的部分,泾渭分明,根本没有半点融合的迹象。
失败了。
工坊内,一片死寂。两个学徒举着大锤,不知所措。
墨大师看着那几块废料,嘴唇翕动,那双通红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打了一辈子铁,还从未见过如此不听话的金属。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冲上去捡起一块滚烫的碎片,烫得他龇牙咧嘴,却毫不在意。
院外的工部官员,捶胸顿足,那表情仿佛裂开的不是铁块,而是他的心。
“我就说不行,我就说不行,这简直是胡闹,王爷,您不能再由着他性子来了啊!”一个官员忍不住冲着纪宁的方向喊道。
纪宁却像是没听见,他放下书卷,缓缓走到锻造台前,拿起一块碎片,仔细看了看断面。
“火候太过了。”他平静地开口。
墨大师猛地抬头,眼神不善:“小子,你懂什么,这三种材料熔点不同,若不以高温强行催动,如何能融为一体?”
“所以不能只靠高温。”纪宁将碎片扔回台上。
“不同的材料,就像不同脾气的人。你想让三个脾气古怪的江湖高手合作,光靠把他们关在一个屋子里是不行的,你得给他们一个共同的目标,或者说一个共同的媒人。”
“媒人?”墨大师一愣。
“秦羽,把我让你准备的东西拿来。”纪宁吩咐道。
秦羽立刻捧上一个小盒子。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些灰白色的粉末。
“这是什么?”墨大师凑过去闻了闻,一股淡淡的石灰味。
“草木灰,混了些石英砂和硼砂。”纪宁轻描淡写地说道。
“下次锻打时,撒上一些。它们在高温下,可以去除杂质,促进不同金属的渗透融合。”
这些,其实是现代锻造中助焊剂和熔剂的雏形。纪宁不能解释得太清楚,只能用这个时代能理解的方式来包装。
墨大师将信将疑地看着那些粉末,又看了看纪宁。
这个年轻的王爷,总能说出一些闻所未闻,却又似乎有几分道理的怪话。
“再来!”他咬了咬牙,决定再信这小子一次。
第二炉,第三炉,第四炉……
一连三天,墨家小院的炉火,昼夜不熄。
失败依旧是主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