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王战走上前,从人头堆里,捡起了那颗属于刀疤脸首领的头颅。
他端详着那张已经失去生气的丑陋的脸,许久才缓缓开口。
“朕认得你。”
没有人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只有王战自己知道。
他认得的,不是这张脸。
他认得的,是这张脸背后,所代表的那种,他穿越而来时,在那场血腥屠杀中所见到的,深入骨髓的仇恨与疯狂。
“朕说过,要杀尽仇敌。”他轻声说道,像是在对自己,也像是在对那个已经死去的灵魂宣告。
他随手将那颗人头,扔回了人头堆里。
“都处理掉吧。铸成京观,立在太行山下,再刻上四个字。”
“犯我大武者,虽远必诛。”
处理完这一切,王战转身,带着李牧、甘宁和已经吐得脸色惨白的沈万三,回到了御书房。
御书房内,气氛与外面截然不同。
没有了血腥和杀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严苛的,学术研讨般的气氛。
王战没有再提那些人头,而是将一份厚厚的,由李牧亲笔书写的《神机营黑石山剿匪之战后详报》,摆在了桌案上。
“都看看吧。”
甘宁和沈万三凑了过去。
那上面,没有一句描述战斗的激烈和血腥,通篇都是冰冷到极致的数据和分析。
“参战兵力:三百人。敌军:八十七人。”
“我方伤亡:三人,皆死于陷阱。轻伤:五人,皆为流矢所伤。”
“弹药消耗:遂发铳铅弹,一万八千三百二十四发。霰弹铳钢珠弹,一千二百零六发。手持引火雷,二十枚。”
“平均每击杀一名敌人,消耗遂发铳铅弹,约二百一十发。”
“问题详录:其一,山地潮湿,约有百分之七的火铳出现哑火现象,火药受潮是主因。其二,遂发铳后坐力过大,经半日持续作战,近半士兵肩部出现红肿淤青,影响射击精度。其三,弹药消耗远超预期,若非此次敌军数量少,恐难以为继……”
报告的最后,是李牧提出的十几条关于武器改进和战术训练的建议。
甘宁看得是心惊肉跳。
他终于明白,王战为什么不让他去,而是派李牧去了。
这场仗,根本就不是为了剿匪,而是一场耗费了巨大人力物力,用真金白银和人命,堆出来的新武器实战测试。
“甘宁。”王战的声音响起。
“臣在。”
“看见了吗?百分之七的哑火率。
这是在山里。
要是在海上,常年被海风海雾侵蚀,这个数字,怕是还要翻倍。
朕的铁甲舰,要是跟那双头鹰的船打起来,你的炮手刚喊完开炮,结果哑火了,你猜会是什么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