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殿上三方哭穷计,釜底抽薪帝王心
江南总督府,正堂。
这里原本是顾衍处理公务,接见下属的地方。
此刻,却被临时布置成了一个小型的朝堂。
王战高坐于堂上主位,身侧,李牧按刀而立,甘宁侍奉在旁,沈万三则抱着个小本子,坐在下首的第一个位置,活像一个准备随时记账的掌柜。
堂下,跪着三拨人。
为首的,是织田信长的使者,一个名叫丹羽长秀的武士。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看起来精明干练的商人,是毛利家派来的代表。
这两人,此刻都是一脸的灰败,盔甲上还带着海战后留下的损伤和咸湿的海腥味,显然是刚从前线狼狈逃回来,便马不停蹄地赶来了江南。
他们的旁边,是新罗国的使者。那是一个穿着新罗官服,年纪颇大的文官。
他跪在那里,身体抖得像风中的树叶,脸色比刚死的人还要难看。
“罪臣丹羽长秀,叩见天朝皇帝陛下!”
“罪臣小早川隆景,叩见天朝皇帝陛下!”
织田和毛利家的使者,一开口,便自称罪臣。
他们很清楚,仗打成这个样子,把皇帝的脸都丢尽了,不先认罪,恐怕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说说吧,怎么回事。”王战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他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地吹着浮在上面的茶叶。
丹羽长秀抬起头,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咬着牙,将那场惨败,原原本本地叙述了一遍。
当然,他很聪明地隐去了和毛利家内讧的部分,只说他们遭遇了海匈奴的埋伏,对方船坚炮利,悍不畏死,他们拼死抵抗,才侥幸突围。
“陛下,非是我军不力,实乃敌军太狡猾,太凶残了!”丹羽长秀说到最后,声泪俱下。
“我主信长公,为了替天朝征讨蛮夷,几乎将尾张国的家底都掏空了。此战之后,我军战船损失殆尽,将士死伤过半,实在是无力再战了啊!”
他身后的毛利家代表小早川隆景,也立刻磕头附和:“陛下,我毛利家也是一样啊!长门港的贸易,刚刚有点起色,赚的那点辛苦钱,全都投进去造船买炮了,结果一把火,全让那帮天杀的海匈奴给烧了!”
”如今,我西国兵力空虚,百姓惶恐,那海匈奴若是南下,我等只能以死报国了!”
两人一唱一和,中心思想就一个字:惨。
我们尽力了,我们打光了,我们现在没钱没人没船,您那联合舰队的宏伟计划,我们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王战听完,不置可否,目光转向了另一边,那个从头到尾都在发抖的新罗使者。
“你呢?新罗王是什么意思?”
那新罗使者被王战的目光一扫,吓得差点当场昏过去。
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份国书,高高举过头顶。
“启禀天朝陛下。我王对陛下的天威,敬仰万分。只是我新罗国小民弱,府库空虚,全国上下,能出海的战船,不足三十艘。”
“将士也多是渔民出身,从未经历过如此大战。我王实在是不忍心,让我新罗的子民,去海上白白送死啊!”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那东瀛倭寇,与我新罗乃是世仇。让我新罗与他们组成联合舰队,这恐怕会激起民愤,动摇国本啊!”
好嘛,一个哭穷,一个卖惨,一个直接摆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