辫发,皮袄,套马索,骑兵弓……
这些词组合在一起,指向了一个让王战和李牧,都无比熟悉,也无比憎恨的族群。
李牧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他那双虎目之中,燃起了两团熊熊的火焰。
他一把抓住那船长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你看清楚了?他们的辫子,是什么样的?”
“看清楚了。”船长被他吓得魂不附体:“就是跟咱们在北境打的那些蛮子,一模一样!”
“他们把绳索扔到我们船上,然后像猴子一样**过来,见人就砍,嘴里还哇哇地叫着听不懂的鸟语!我们的船队,有两艘船被他们抢了,上面装的丝绸和瓷器,全没了!”
“匈奴!”
李牧从牙缝里,迸出了这两个字。
他松开船长,猛地转身,单膝跪在王战面前,声如洪钟。
“陛下,是匈奴,是那帮该死的杂碎,他们竟然跑到海上了!请陛下准许末将出战!末将要将这帮不知死活的畜生,碎尸万段,把他们的骨灰,都撒进这东海里喂王八!”
整个场地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沈万三脸上的笑容,早已凝固。
他听不懂什么匈奴,但他听懂了两艘船的丝绸和瓷器全没了。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王战没有说话。
他缓缓地,转过身,走向海边。
没有人能看清他此刻的表情,只能看到他那身黑色的龙袍,在海风中,被吹得笔直,像一面沉默的,黑色的战旗。
他想起了北境。
想起了那些被屠戮的村庄,那些被钉在木桩上,身体早已冰冷的妇孺。
想起了那个寒冷的雪夜,他跪在尸山血海之中,对着漫天神佛立下的毒誓。
他本以为,将他们赶出了漠北,这笔血债可以暂时告一段落。
没想到,这些阴魂不散的豺狼,竟然追到了这片大海上。
也好。
省得朕以后,再派船去那片贫瘠的草原上找你们了。
“李牧。”
王战的声音,很轻,很平静。
但那平静之下,却压抑着一股足以让天地变色的,滔天杀意。
“传朕旨意。”
“镇海号,升帆,起锚。”
“所有舰队,一级战备。”
他缓缓回过头,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双曾经如同深海般平静的眸子,此刻却燃烧着两簇黑色的火焰。
“朕要亲自去会一会,这些从草原上,跑到海里来的客人。”
“告诉甘宁,不用留活口。”
“朕要让这片东海,成为他们整个族群的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