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七章铜钱作刃,财神亮刀
鬼岛的码头上,一派繁忙景象。
与之前修建京观时的阴森不同,此刻的繁忙,透着一股奇异的,混杂着铜臭与野心的味道。
数十艘经过改装的福船,静静地停泊在港湾里,它们的船舱被清空,正等待着装载全新的武器。
这些武器,既不是锋利的刀剑,也不是呼啸的炮弹。
是丝绸。
是瓷器。
是茶叶。
以及一箱箱,码放得整整齐齐,在阳光下闪烁着温润光泽的,崭新的五铢钱。
每一匹丝绸,都光滑得能从少女的指尖滑走;每一件瓷器,都莹润得如同初生的月光;
每一罐茶叶,都散发着能让人灵魂都为之舒展的清香。
这些在大武司空见惯的商品,在这里,却被赋予了征服的使命。
沈万三站在码头上,他那张胖脸上的表情,堪称精彩绝伦。
一半是贪婪的狂喜,一半是割肉般的心痛。
他一会儿爱不释手地抚摸着一匹云锦,喃喃自语:“这料子,到了东瀛那帮土包子手里,换他十个老婆都绰绰有余。”
一会儿又痛心疾首地看着一箱即将被装船的青花瓷,捶胸顿足:“这可是官窑的上品啊!一个碗在姑苏都能卖出天价,就这么拿去给那帮矮子?暴殄天物!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他的身边,几个户部的小吏拿着算盘,噼里啪啦地打着,每报出一个数字,沈万三的身体就跟着哆嗦一下。
“尚书大人,此次出航船队,共计装载蜀锦三千匹,苏绣五千匹,景德镇官窑瓷器一万两千件,武夷山大红袍八百斤……”
“别念了!别念了!”沈万三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感觉心口像是被人拿刀子在剜。
“你这不是在报账,你这是在报丧啊!报的是我沈万三的丧!”
他一把抢过账本,看着上面那一长串触目惊心的开销,两眼一翻,差点当场昏厥过去。
李牧背着手,从他身边走过,看着他那副要死要活的模样,忍不住嗤笑一声。
“沈大人,瞧你这点出息。陛下不是说了吗?这叫投资。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金银,怎么钓东瀛那条大鱼?”
“你懂什么!”沈万三一听这话,立马来了精神,他跳起来指着李牧的鼻子。
“你个就知道打打杀杀的莽夫,你知道这一船的东西,能换多少军饷吗?能给你手下那三百虎贲郎,换一身从头到脚的黄金铠甲!你现在跟我说风凉话,站着说话不腰疼!”
李牧被他喷了一脸口水,也不生气,反而乐了:“黄金铠甲?那敢情好。要不你跟陛下去说说,别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了,直接把这些东西折现,给俺的弟兄们发军饷。”
“俺保证带他们,一路平推到东瀛的京城,把他们那个什么天皇的脑袋,给你拧下来当球踢。”
“你你你……你这是对牛弹琴!”沈万三气得浑身肥肉乱颤,指着李牧的手指,抖得跟风中的面条一样。
两人正吵得不可开交,王战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都吵什么呢?这么有精神,看来是朕给你们的活,还不够多。”
王战缓步走来,他身后跟着甘宁和王小二。
这几日,他将鬼岛的防务和建设,全权交给了这两人。
一个主外,一个主内,倒也配合得相得益彰。
“陛下!”沈万三一见皇帝,立马换上了一副哭丧脸,抱着账本就扑了过去,结果被李牧眼疾手快地一把薅住了后脖领。
“有话说话,别动手动脚的。”李牧嫌弃地把他拎到一边。
“陛下,您看啊。”沈万三也顾不上跟李牧计较,指着那一船船的金山银山痛心疾首。
“咱们就这么把真金白银,拿去换他们那些破铜烂铁?这生意,怎么算怎么亏啊!臣这心里,堵得慌!”
“谁告诉你,朕是要跟他们做生意了?”王战走到一箱铜钱前,随手拿起一枚。
那五铢钱铸造得极为精美,钱文清晰,分量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