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晨鼓初歇。
龙涎香的气味也掩盖不住空气中弥漫的紧绷。
罗颢立于殿中,依旧是那身玄袍,风尘仆仆却锐气逼人。
他双手呈上详细的赈灾奏报,声音沉稳有力,条分缕析地汇报了关中各州灾情处置经过。
尤其强调了丰裕号勾结官吏、囤积居奇、草菅人命的滔天罪行!
以及由此牵连出的三州刺史渎职贪腐的铁证。
“臣奉旨赈灾,查得庆州刺史陆明诚等三人,身为牧守,不思报国抚民,反与奸商沆瀣一气,坐视灾情蔓延,致使饿殍遍地,民怨沸腾!”
“更有甚者,纵容爪牙于施粥现场殴杀饥民,其行径令人发指,罪在不赦!”
“臣已将此三人革职锁拿,押解回京,请陛下敕令大理寺、刑部、御史台三司会审,明正典刑!”
话音刚落,朝堂之上已是嗡嗡议论四起。
处置几个地方刺史不足为奇!
但罗颢带回的,是足以在世家盘根错节的势力网上撕开一道巨大裂口的证据链!
“陛下!”
罗颢丝毫不给对手喘息之机,目光如电,猛地转向文官队列前端一人——尚书右仆射,窦抗!
“丰裕号一案,其巨恶根源,不仅在地方蛀虫,更在朝中有人为其张目,提供庇护!”
“臣查获密信账册,直指窦仆射门生故吏,于三州灾前便已暗中授意地方仓吏,配合丰裕号囤粮!”
“更有窦府管事,收受丰裕号巨额贿金,为其在京中疏通关节!”
“此等行径,与通敌叛国何异?!”
字字如刀,句句见血!
罗颢的声音在大殿中回**,将一份份抄录的密信、一笔笔清晰的账目副本,由内侍呈递御前。
矛头直指当朝宰辅,关陇门阀窦家的擎天巨擘!
大殿瞬间死寂!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窦抗身上。
窦抗脸色先是一白,随即涌上不正常的潮红。
他须发微颤,强自镇定地出班,厉声道:
“荒谬!罗颢,你休要血口喷人!”
“本官一心为国,岂容你这等幸进之辈污蔑!”
“那些所谓的证据,焉知不是你罗颢为邀宠媚上,构陷大臣所伪造?!”
“伪造?”
罗颢冷笑一声,步步紧逼。
“窦仆射好一个一心为国!三州百姓易子而食之际,你窦家的门生故吏在忙着替丰裕号压粮价、阻漕运!”
“灾民尸骨未寒,你窦府的管事在忙着数丰裕号送来的金珠玉帛!”
“需不需要本侯将那些人证带上殿来,与窦仆射当面对质?!”
“或者,窦公敢不敢现在让本侯派人去你府上搜一搜,看看那些还没来得及转移的账簿和贿金,还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