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未大张旗鼓地谴责任何一方,而是派出手下精干的外交属员,携带重金与密信,分头行动。
一路密使潜入澜沧,会见其执政亲王,陈说利害:
“王爷明鉴,启宋无意西进澜沧山川,只愿商路畅通,各安其土。
若王爷愿在联盟中保持中立,我朝愿与澜沧签订友好商约,开放边市,永结盟好。
反之,若随暹罗起舞,战端一开,澜沧山川恐遭兵燹之祸。”
同时,许以厚礼,并表示可提供澜沧急需的盐铁。
另一路则秘密联络真腊国内对暹罗扩张深感恐惧的实权派,散布“暹罗狼子野心,若得安南,下一个必是真腊膏腴之地”的言论。
并承诺启宋可在关键时刻提供军事援助,共同遏制暹罗。
对于反复无常、且与启宋在贸易上有摩擦的的占婆残余势力,陆秀夫则采取强硬姿态。
他通过仍在安南境内的宋军顾问,调动部分安南边防军,在与占婆接壤的边境地区进行针对性极强的军事演习,旗帜鲜明地展示肌肉,警告其勿要轻举妄动。
在升龙城内,陆秀夫与陈昑及其少数核心亲信日夜筹划。
一方面,由安南朝廷以清查亏空、整顿纲纪为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逮捕了几名跳得最欢、与半岛联盟勾结证据确凿的反宋派贵族头领,迅速稳定了都城秩序。
另一方面,陆秀夫亲自出面,宴请那些尚在观望的安南文武官员,许以贸易特权、子女入学君临学堂等利益,竭力拉拢安抚,分化反对阵营。
然而,暹罗方面吞并安南之心不死,不愿见谋划功亏一篑。
他们加大了对安南境内残余反对势力的金银和武器支持,并怂恿占婆武装,在安南与占婆边境频繁制造小规模冲突,试图点燃战火,引发安南内乱。
消息传回升龙,陆秀夫心知,仅凭外交手段和内部整顿,恐难完全扑灭这已被煽动起来的火焰。
他当机立断,与陈昑进行最后商议。
翌日,一份盖着安南国王玺印的紧急求援国书,由快马送出升龙,直奔君临港。
国书中,陈昑以极其恳切悲愤的语气,陈述暹罗、占婆等无故兴兵犯境,杀我边民,毁我村寨,更勾连国内不肖之徒,意图倾覆社稷。
恳请天朝皇帝陛下念及宗藩之情,垂怜小邦,速发天兵,救黎民于水火,解倒悬之危厄!
求援国书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送达赵昺手中。
朝会之上,赵昺手持国书,神情肃穆,礼官当众宣读。
“安南陈氏,世守藩礼,今遭暹罗、占婆无端侵凌,社稷危殆。
朕承天命,抚驭万邦,岂能坐视藩属遭难,黎庶受屠?”
他目光扫过群臣,最终落在张世杰身上,“枢密使张世杰听令!”
“臣在!”张世杰踏步出班,甲胄铿锵。
“朕命你为征南大将军,总制水陆兵马,即日统帅第一、第二舰队,五万陆师精锐,开赴安南,平叛御侮!
务必将一切犯境之敌,击溃于长山山脉之外,扬我启宋国威!”
“臣,领旨!必不负陛下重托!”张世杰声音洪亮,战意昂扬。
庞大的战争机器再次高效运转起来。广州港外,帆樯如云,号角连营。
张世杰登上旗舰定远号,望着海面上阵容鼎盛的舰队和运输船上肃杀列队的陆军将士,目光锐利如鹰。
他深知,此战不仅关乎安南存亡,更关乎启宋在整個南洋乃至中南半岛的权威。
必须赢得干净利落,打出至少三十年的和平。
而在升龙城的使馆内,陆秀夫接到水师已誓师出发的消息,走到窗边,远眺西方那云雾缭绕的连绵山影,那里便是分隔安南与老挝、暹罗的长山山脉。
他的外交舞台暂告一段落,接下来的腥风血雨,将由他的老搭档张世杰接手。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接下来,他要做的,便是确保安南这个后院,在战争期间,不能再起任何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