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日后,魏无救的中军宝帐。
赤耳的尸体被裹在牛皮里抬进来,肚腹焦黑,一脸石灰白。
魏无救单手拄着拐杖,缓步走向前,盯着尸身看了许久。
“拖出去喂狗吧!”
“啊?”
众人面色大惊:“这好歹也是您义子,这……”
魏无救面沉如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丢的不光是粮食补给,是我找瓦剌拜山门的大礼!”
“若是瓦剌不帮忙,又如何剿灭陈九?”
“拖出去!”
帐中鸦雀无声,两名亲兵硬着头皮把赤耳拖走,牛皮在沙地上刮出一道湿痕。
魏无救回身,拐杖重重一顿,震得灯焰乱晃。
“陈九!”他低声念了一遍,像在嚼碎骨头。
“抢我盐,断我后路!你好手段!”
案上铺着羊皮地图,渭水弯口被炭笔圈出一团焦黑。魏无救抬手,把那一块直接撕下,揉成团掷进火盆。
“传令——”
他声音不高,却句句透冰。
“飞鸽给延庆、凤翔两卫,十日内各调三千弩手,暗赴陇西!”
“不必进城,伏于南北三十里外的鹰愁涧、落马坡,听号箭起,封死陈九退路。”
“告诉瓦剌右贤王,赤耳之死算我魏无救私债,愿以安南州互市三年盐铁之利换他五千轻骑!”
“十日后,辰时之前抵陇西城下,听我调遣。”
三条令罢,左右皆惊。
黄山忍不住上前:“军师,安南州互市每年三十万斤青盐、铁器两万柄,这价码……”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魏无救抬眼,眸色冷得像淬毒的针。
“陇西一破,陈九人头悬竿,朝廷少一大患,你我脚跟皆可站稳,区区盐铁何足挂齿?”
……
与此同时,陇西城内。
陈九蹲在盐灶边,看卤水咕嘟咕嘟冒泡,硝晶在缸底析出,像碎银。王枭拎着一只血淋淋的羊头进来:“按你的法子,腌了三十口猪、五十只羊,省着点,够撑两月。”
“不够。”陈九摇头。
“魏无救折了盐,又失面子,下一波必是雷霆万钧。”
“咱们得把城变成刺猬。”
陈九捅了捅火,悠悠道:“把缴获的盐母再熬三遍,熬出上等火硝,配柳炭、硫磺,我让他家祖坟爆炸。”
“另外,打一些狼牙钉,长三寸,四棱透风,撒于城外冰面,马踏即折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