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他家有那么多男丁算,每年得抽出两人服劳役。
白出力还得自带干粮,日日累得仿佛去掉半条命。
过往大概全是大哥和二哥来服这劳役。
正在思考中,杜昭肩膀被人轻撞一下。
有个穿着细料布长衫的年轻人,抱着本书匆忙经过。
撞到他,头也没回,直接跑进清文书铺。
杜昭没有生气,更没有喊住人。
毕竟文人时间宝贵。
于是笑笑,低头将自己全身上下整理干净,这才迈步进去书铺。
清文书铺不小。
上下两层的木楼,门脸很气派,对联上的字多半不认识。
踏进里面,震撼感与舒适感交织着扑面而来。
左手边一排排顶天的书架。正中过道宽敞,右边读书区域的张张长书桌前,已坐着不少读书写字的学子。
从他们的衣着装扮上,很容易就能区分出身。
看到杜昭进来,有几人的视线瞟来即收回,眼底带着不屑,还有不解。
杜昭顾自走向书架,顺便把本就短一截的衣袖往下拽拽。
尽量不让身体部位过于暴露,是起码的尊重和礼貌。
先挑出一本千字文,逐字逐句比对着,待确定一样后,才摆回去。
再看别的书。
时间很宝贵,他想尽量多记些。
当然仅这样还不够,得抄写、记住笔划后再问人。
遂抽出一册史记去读书区,挑张无人的长桌前坐下,放下背篓。
这时才发现,别人带的都是书箱,还都不小。
杜昭默默从背篓里拿出自制的各类物什。
边解下腰间水囊,倒点儿清水在自己盛灰墨的破瓦里,将灰墨研磨开。
“哇,杜兄,你这用的是什么?!”
一声怪叫响在杜昭对面。
是那老小生刘墨。
杜昭眼皮都不抬,继续研自己的灰墨。
破瓦却被对方抢走。
刘墨高高举起那片破瓦,大声道:“兄台们都来看看这稀奇物什儿,可有人见过用黑鼻涕写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