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满心疑惑地跟着宋青,被那小伙计毕恭毕敬地请上了二楼的一处雅间。
这雅间陈设典雅,一水的红木桌椅,墙上还挂着几幅山水字画,窗外正对着县城最繁华的街道,视野极好。
小伙计手脚麻利地沏上热茶,又摆上几碟精致的点心,这才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临走前还不忘把门给带上。
“二叔,你刚才给他看什么了?”
雅间里只剩下两人,赵灵终于忍不住,小声地问道。
她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得事情透着一股子诡异。
宋青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却没有直接回答。
赵灵见他不说话,心里更急了,她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脸上写满了担忧。
“二叔,你可别乱来。我听人说过,这回春堂是京城里的大字号,在咱们平阳县开的只是个分号。他们的掌柜,在县城里是手眼通天的人物,连县太爷都要给他几分面子。咱们要是得罪了他们,以后怕是没好日子过。”
她生怕宋青是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想要讹诈人家。
看着她那双写满了紧张和关切的眸子,宋青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这姑娘,心眼倒是挺好,就是胆子小了点。
“放心。”他放下茶杯,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我心里有数。”
就在这时,雅间的房门被人轻轻敲响,随后,一个身穿锦缎长衫,头戴瓜皮小帽,看起来约莫四五十岁,留着两撇山羊胡的中年男人,在小伙计的引领下,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
“哎呀,怠慢了,怠慢了!不知是哪位贵客光临,小老儿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来人正是这回春堂的掌柜,钱有福。
他一进门,那双精明的眼睛就在宋青和赵灵身上打了个转,最后落在了气定神闲,正端着茶杯品茶的宋青身上。
只一眼,钱掌柜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这年轻人,太平静了。
面对自己这个在平阳县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他非但没有半点局促不安,反而有种反客为主的从容。
这种气度,可不是一个普通的乡下小子能有的。
赵灵见掌柜的来了,心里一紧,两只小手下意识地在身前搅在了一起,正准备站起身说几句场面话,缓和一下气氛。
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宋青慢悠悠地放下了茶杯。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将那个一直用软布包裹着的东西,从怀里掏了出来,不轻不重地放在了桌上。
然后,他抬起手,将那层软布,缓缓地揭了开来。
随着布匹的滑落,一株形态完整,酷似人形的野山参,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呈现在了众人眼前。
那山参虽然还沾着些许泥土,却依旧掩盖不住它那厚重的芦头,紧密的纹理,以及那如同蛟龙探爪般舒展开来的参须。
更引人注目的,是那芦头上挂着的一簇鲜红欲滴的参籽,在雅间昏黄的光线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