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若是看清这一点,对他的信任必然大打折扣,他的仕途也就岌岌可危了。
这绝不是他想看到的结果。
徐谦备好的一套说辞,三寸不烂之舌飞速运转。
“杨公放宽心!这些士绅并非无钱,只是吝啬不肯拿出来。”
“不肯捐银,便是默许新政推行。”
“默许新政,就是与大人您公然作对!对付作对之人,您何须讲什么情面?”
“何况,要遏制新政,如今别无他法。”
“咱们明着是募捐助府,师出有名,他们即便心里不乐意,也找不到硬顶的理由。”
“大人只需把其中的利害关系讲透,让他们看清局势,自然会乖乖缴银。”
“再者,杨公不妨试想,若是咱们输了这场赌约,东部七府败给西部十府,新政必然会如潮水般涌来。”
“到时候,常家父子的下场,就是他们的前车之鉴!”
“若是有人事后心存不满,咱们日后大可稍作弥补,或是颁发嘉奖匾额,或是在地方事务上给予些许便利。”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银子筹到手,这才是重中之重!”
他心里巴不得杨溥闹得越大越好。
新政推行对他百利而无一害,若是能借着这场风波搭上新政的东风,从政务官做起,将来未必没有飞黄腾达的机会。
他看得透彻,杨溥真正忌惮的,从来不是募捐本身,而是怕士绅的不满影响到他的政治生涯,怕自己背上欺压乡绅的黑锅。
若是没有这层顾虑,杨溥怕是恨不得日日募捐,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赢过江承轩。
“而且,杨公,咱们的胜算并不小!”
徐谦趁热打铁,道:“新政虽看似声势浩大,但终究触及了太多人的利益,江承轩大幅增税,百姓暗地里定然苦不堪言。”
“这最后一搏,咱们未必会输!”
杨溥听着他的话,低头思索了半晌,脸上渐渐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眼中的犹豫彻底消散。
“好!就按你说的办!即刻筹备酒宴,把东部所有士绅都请来,我亲自跟他们说!”
“遵命!”
徐谦转身快步离去,快得生怕杨溥反悔。
官署大院的宴会厅内,灯火璀璨。
一张张八仙桌整齐排列,桌上摆满了鸡鸭鱼肉、山珍海味,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士绅们身着绫罗绸缎,依次落座,但脸上没多少欢愉,反而带着疑惑与戒备。
“杨大人突然设宴,莫不是为了答谢咱们上次的募捐?”
一位留着山羊胡的老士绅捻着胡须。
“想来是了!”
旁边一位体态肥胖的士绅哈哈大笑,拍着肚皮说道:“钱都捐出去了,换一顿好酒好菜也算是值了!”
“我倒要看看,他杨溥这次能玩出什么新花样。”
“不好说啊……”
另一位面色精明的人,皱了皱眉,道:“上次募捐本就强人所难,如今才过了多久,他突然设宴,怕是没那么简单,咱们还是小心为妙。”
士绅们窃窃私语,厅内弥漫着一股不安的气息。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侧门缓缓打开,杨溥身着簇新官袍,在徐谦的陪同下缓步走出,一步步登上了厅堂前方的高台。
“大家安静!”
徐谦高声喝道,声音洪亮,压过了厅内的嘈杂。
喧闹的厅堂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齐刷刷集中到了高台上的杨溥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