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真的逼急了
远在东部七府的官署正厅,杨溥的暴怒如惊雷般炸响。
哐当!
桌上那只釉色莹润的青花瓷瓶,被他一把抓起,狠狠掷向地面。
瓷片四溅,锋利的碎片弹到墙角,惊得侍立的下人浑身一缩,下意识捂住了脸。
“该死!真是蠢不可及!”
杨溥胸膛剧烈起伏,铁青的脸色像淬了冰,眉头拧成死结,眼底翻涌着暴戾与焦灼。
“王、宁那厮死不足惜,可新政这下算是彻底扎了根,我们东七府拿什么跟西部十府比?!”
他在厅堂里焦躁地来回踱步,锦袍下摆扫过散落的瓷片,发出刺耳声响,像在刮擦每个人紧绷的神经。
原本窗明几净的厅堂,此刻杯盘狼藉、瓷片遍地,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怒火。
让杨溥真正气急攻心的,从来不是王、宁的死。
而是那个他不愿承认,却越来越清晰的残酷事实。
与西部十府的秋税赌约,他大概率要输了。
西部十府的税源,不是传统赋税能比的。
土地税收不过是九牛一毛,江承轩搞的新政,把商路、作坊、漕运都变成了源源不断的银流,商业税的丰厚程度,是东部七府想都不敢想的。
他杨溥能怎么办?
要想在税收上赶超西部,就必须照搬新政的法子,对士绅一视同仁,铺开全面征税。
但这样一来,他多年坚守的立场何在?
与他极力反对的江承轩,又有什么区别?
“憋屈!简直是奇耻大辱!”
杨溥一拳砸在坚硬的红木桌上,指节撞得通红,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但心头的烦闷丝毫未减。
房间里,除了几个战战兢兢的下人,就只有一两位属官。
他们垂着头,眼神躲闪,双手拢在袖中,大气不敢喘。
领导正处于雷霆之怒中,谁也不敢触这个霉头,只能硬着头皮承受这股压抑的怒火。
“秋税转眼就到,西部十府财源滚滚,我们东七府拿什么去拼?拿什么去赢?!”
杨溥忍不住爆了粗口,满是绝望的不甘。
属官们依旧缄默不语。
王、宁是皇上亲下旨意处斩的,指望勋贵作乱、扰乱新政的算盘,早就彻底落空了。
如今,杨溥不知不觉间,成了整个文官集团最后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