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缙咬着牙,鄙夷道:“这蠢货哪里配称勋贵?他招惹的不是江承轩一个人,而是整个靖难勋贵群体!”
当初王、宁不知天高地厚,给汉王朱高煦瞎出主意,早就把这位皇子得罪透了。
朱高煦是谁?
那可是皇上的亲儿子,跟着靖难立下赫赫战功。
如今更是领着一群勋贵搞产业、开商号,称得上是大明首富般的人物。
江承轩拉着勋贵们做生意时,压根就没把王、宁算在内。
这蠢货还沾沾自喜,以为占了几亩地就是大赚特赚,殊不知早就被勋贵圈子彻底排斥在外,成了孤家寡人。
“如今的靖难勋贵,谁还靠土地谋生?”
解缙冷笑一声,道:“朱高煦带头投资船运、开矿、做丝绸生意,早就从守旧的大地主,转型成了新式的大商人。王、宁还守着老一套,不被淘汰才怪!”
“若他当初乖乖交出动手的仆人,老老实实认打认罚,也不至于落得这般身首异处的下场。”
解缙颓然坐下,惋惜道:“那样咱们还有机会慢慢运作,现在……”
话没说完,他便闭了嘴。
如今说什么都晚了,一切都成定局。
东部七府与西部十府的秋税比拼转眼即至。
夏税之时,东部完败。
这一次若是再输,后果不堪设想。
解缙看向另外两人,满面愁容。
“诸公,谁能想到王、宁被斩,勋贵们反倒全力支持新政?”
“若是东部七府再输给西部,我等读书人十年寒窗苦读换来的功名,岂不是要付诸东流?咱们该怎么办?”
胡俨停下踱步的脚步,沉重道:“解公,为今之计,只剩一个办法!”
“让杨溥稳住东部局面,想尽一切办法赢下秋税比拼?”
解缙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胡俨重重点头,道:“这是唯一的法子,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必须赢!”
“不过,夏税之时,若非杨溥逼着士绅捐资助税,东部早就一败涂地了。”
“现在……”
解缙的话没说完。
胡俨再度点头,一字一句道:“事到如今,顾不得许多了。”
解缙明白了他的意思。
既然能逼士绅捐第一次,自然能逼他们捐第二次。
东部七府绝不能输,哪怕只是打个平手也好。
新政若是真的在西部站稳脚跟,那才是灭顶之灾。
摊丁入亩收税七成,士绅一体纳粮当差,这些政策简直是要断了士绅的活路,断了读书人的晋升根基。
一旦新政推行全国,读书人数十年信奉的三观,怕是要彻底崩塌了。
黄淮长舒一口气,道:“事到如今,只能这般了,这是最好的办法,也是唯一的办法。”
“我来写一封书信!”
解缙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案前铺开宣纸。
“告诉他不必担心朝堂动向,我们会在京城稳住局面。他只需一门心思收好秋税,无论用什么法子都必须赢。”
“其中的利害关系,杨溥身为内阁一员,该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