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旨!”
朱棣的声音掷地有声,带着帝王独有的威严,穿透谨身殿的寂静。
殿外候命的执笔太监疾步而入,手中狼毫饱蘸墨汁,宣纸平铺案上,他躬身俯首,屏息等候旨意。
“王、宁目无法纪,抗缴赋税、纵容家奴残害朝廷命官,罪证确凿,罪不容诛!”
朱棣字字铿锵,目光如炬,扫过殿内神色各异的众人。
“着令一日后于午门外斩首示众,以儆效尤,彰显国法威严!”
“其随行奴仆,亲手虐杀淮安府税务官员,手段残忍、情形恶劣,罪大恶极!着即在死者家属面前乱棍处死,以慰冤魂,以平民愤!”
圣旨宣读完,谨身殿内鸦雀无声,烛火燃烧的噼啪声,清晰可闻。
解缙等几位文官如遭五雷轰顶,浑身血液仿佛冻结,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惨白与麻木。
之前还心存一丝侥幸,盼着能以保全功臣为由扭转乾坤,此刻所有谋划都化为泡影,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绝望。
他们终究没能挡住皇上推行新政的决心。
朱棣瞥了一眼失魂落魄的解缙,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忽然开口问道:“解缙,你素有才名,如今朕已下旨,你还有什么更好的处理方法吗?”
解缙僵在原地,眼神空洞,半晌才缓过神来,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皇上乃是天下之主,圣明烛照四海,所定之策皆是万全之策,微臣无有半句异议,任凭皇上发落。”
朱棣站起身,双手叉腰,胸中积压多日的郁气一扫而空,只觉得通体舒畅。
他挥了挥手:“好!既然无人异议,你们都下去吧。”
几位内阁大学士灰溜溜的退出殿外,脚步虚浮踉跄,完全没了来时的沉稳底气。
上一秒还以为能借王、宁之事给新政致命一击、牵制江承轩,下一秒便被皇上的雷霆手段打得溃不成军,无力回天。
“你们也退下吧,朕想出去走走。”
朱棣转头对着勋贵们说道。
众人躬身行礼后退去,唯有汉王朱高煦磨磨蹭蹭留在原地,眼里充满好奇。
殿内只剩下朱棣、朱高煦和朱高燧父子三人,朝堂上的拘谨消散,多了家庭的松弛感。
“爹,您打算去哪?”
朱高煦一脸狡黠的凑上前。
朱棣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你个小兔崽子,老子的行踪还要向你报备?此事切勿声张,赶紧退下!”
“是是是!”
朱高煦嘿嘿一笑,连忙拉着还在发愣的朱高燧退出了殿外。
王、宁之事尘埃落定,朱棣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虽还有些许细微顾虑,但更多的是推行新政的畅快。
他对着旁边的小太监吩咐道:“给朕更衣,换便服,陪朕微服出去走走,不许声张。”
小太监不敢怠慢,取来一身青色便服。
朱棣换上后,悄无声息离开了皇宫,脚步轻快朝着通政使司衙门而去。
此时的通政使司衙门内,江承轩正独自一人坐在案前,整理着新政推行以来的财务报表。
手掌划过密密麻麻的数字,神情专注,眉头微蹙,似乎在核算着某项关键数据。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案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同僚们大多退堂休息,唯有他预判到今日会有结果,始终守在衙门等候。
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入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