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缙被问得一怔,还没来得及反驳。
朱高燧紧接着开口,咄咄逼人道:“解大学士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是觉得太、祖爷当年处置贪官污吏做错了?还是说,你觉得太、祖爷会纵容这种残害朝廷命官、对抗新政的奸佞之徒?”
“你……”
解缙气得脸色发白,手指微微颤抖,心中暗骂。
这兄弟俩一唱一和,分明是故意曲解他的意思,想要把他往诋毁太、祖的罪名上套!
他扫了一眼殿内的勋贵们,个个眼神不善,脸上带着敌意。
显然是早就达成了一致,要同仇敌忾对付他们这些文官。
“何况新政推行,我等勋贵尚且以身作则,为皇上分忧解难。”
徐景昌沉吟道:“如今有人知法犯法,公然对抗新政,纵容家奴杀害朝廷命官,朝廷若是不能依法处置,日后谁还会把国法放在眼里?”
“此等关头,正是该严明法纪、以儆效尤之时!”
“说得对!”
邱松也道:“王、宁抗缴赋税,残害命官,罪证确凿,铁证如山,岂能轻饶?”
其他勋贵纷纷开口,你一言我一语,朝堂之上响起一片声讨之声,矛头直指解缙等人,气势汹汹。
“不可!”
黄淮皱着眉反驳道:“汉王殿下,新政固然需要推行,但如此强硬行事、急于求成,只会失了百官之心。就算新政勉强顺利推行,人心不齐,上下离心,又能有什么长远成效?”
“王、宁到底是有功之臣,纵然有错,也该从轻发落,以全君臣之情,给天下功臣一个交代!”
“你在说什么屁话!”
朱高煦一听,火气顿时上来了,指着黄淮怒声道:“什么叫失了百官之心?你倒是说说,是谁失了谁的心?是父皇做错了,还是新政推行错了?”
“这……”
黄淮顿时语塞。
他怎么敢说皇上错了?
这位帝王的脾气,是出了名的火爆,一言不合便可能人头落地,他哪里敢冒这个险?
只能僵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朱棣坐在龙椅上,双手轻轻扶着下巴,像个局外人一般看着眼前的争执。
他早就看出来了,解缙这群内阁大学士,说到底还是想保下王、宁。
本质上就是在反对新政,想要纵容勋贵坏法乱纪,维护文官集团的利益。
让他意外的是,勋贵集团竟然会反过来支持诛杀王、宁、力挺新政。
这本该是他们合力维护自己人的时候,如今却站在了朝廷这边,倒是有趣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