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时辰后,谨身殿内站满了人,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门口一侧。
解缙、黄淮、胡广、金幼孜、黄淮五位内阁大学士静静站立,神色复杂,眼里充斥着担忧与不确定。
殿内中央。
朱高煦、朱高燧领头,邱松、张辅、朱勇等二十多位靖难勋贵整齐列队,个个神色肃然,身上带着一股悍勇之气。
朱棣眯着眼睛,目光缓缓扫过自己的两个儿子,又逐一落在底下的一众勋贵身上,心中暗暗惊叹。
好家伙,靖难勋贵的核心人物,竟然全都到齐了。
接下来,便是要当面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做出最终的决断了。
“臣等有罪!”
二十多位靖难勋贵齐刷刷跪倒在地,膝盖砸在谨身殿的金砖上,发出整齐划一的沉闷声响。
朱棣眯起眼睛,目光扫过眼前这群老部下。
“有罪?”
“朕倒是想听听,你们究竟犯了什么滔天大罪?”
朱高煦梗着脖子,第一个往前探身,声音洪亮如钟。
“父皇,儿臣擅自闯入永春侯府,行事孟浪无状,扰乱朝堂规矩,请父皇治罪!”
朱高燧紧随其后,依样画葫芦。
“父皇,儿臣盲从二哥,一同闯入侯府,甘愿领受责罚!”
邱松、张辅等人齐声附和,声音震天。
“皇上,臣等擅自随同闯入,藐视朝廷法度,恳请皇上降罪!”
朱棣盯着他们看了半晌,忽然长长叹了口气。
“就这?”
“就这!”
朱高煦点头,脑袋磕得金砖咚咚作响,生怕老爹不信。
“起来吧。”
朱棣挥了挥手,道:“都是跟朕在沙场上拼过命、淌过血的袍泽兄弟,不必为这点小事这般拘谨。”
他心里确实有几分不快。
这群人做事太过莽撞,一点都不顾及朝廷体面。
但转念一想,这些人都是自己的根基,新政推行还需倚仗他们,实在不好真的严惩。
待众人起身,朱棣慢悠悠躺回龙椅,顺手拿起旁边的和田玉柄小刀,对着一块黄杨木慢慢雕刻起来。
刀刃划过木头,发出沙沙的轻响,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殿内陷入死寂。
皇上不开口,臣子们谁敢先吱声?
二十多人垂手侍立,腰杆挺得笔直,呼吸放得又轻又缓,生怕惊扰了皇上。
片刻后。
朱棣头也不抬,淡淡问道:“老二,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为何要闯侯府?”
“爹……皇上!”
朱高煦往前迈了半步,胸口微微起伏。
“王、宁那个狗东西,新政才刚推行多久,他就敢如此嚣张跋扈!”
“不仅抗缴赋税,还纵容家奴活活打死朝廷派去的税务官!”
“这要是今日纵容了他,日后岂不是人人都敢违抗新政?那朝廷的法度,还有何威严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