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之前,他还在靖难之役的生死关头苦苦支撑,每日提心吊胆,如今能安稳地坐在龙椅上处理政务,已是天大的幸事。
感慨归感慨,工作还得继续。
很快,小太监又捧着一批新的奏折,轻手轻脚送到了他的手边。
朱棣随手拿起一本,翻了翻,忽然抬头问道:“最近新政推行得如何?尤其是税务方面,各地响应得怎么样,没出什么乱子吧?”
“托皇上的洪福,税务改革开展得十分顺利,各地藩王、勋贵、士绅大多响应积极,几乎没什么阻碍,只是……”
回话的大臣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脸上露出几分犹豫,眼神闪烁不定。
“只是什么?有话直说!吞吞吐吐的,像个什么样子!”
朱棣眉头一皱,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他一边追问,一边拿起旁边一本奏折,定睛一看,封皮上写着齐国公江承轩的名字。
打开一看,里面详细说明了永春侯王、宁抗税、纵容家奴杀害税务员一案。
就在这时,站在一旁的解缙上前一步,躬身说道:“皇上,是永春侯王、宁拒不交税,还纵容家奴打死了三名朝廷派去的税务员。”
“此事如今已经传遍京城,街头巷尾议论纷纷,惊动了朝野上下。”
“什么?!”
朱棣听罢,顿时火冒三丈,站起身来,双手叉腰,龙颜大怒。
“这个狗东西!好大的胆子!竟敢公然违背朕的新政!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天子?!”
天子之怒,雷霆万钧。
殿内的其他大臣见状,跪倒在地,脑袋埋得极低,一个个吓得浑身发抖,生怕触怒龙颜。
“都给朕下去!”
朱棣怒吼一声,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大臣们如蒙大赦,磕头谢恩,起身匆匆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解缙、金幼孜和黄淮三人,依旧跪在地上,不敢动弹。
朱棣气得来回踱步,双手背在身后,望着窗外的宫墙,胸口剧烈起伏。
“岂有此理!如此小人,也敢公然忤逆新政?他好大的胆子!”
“新政是为了国富民强,是为了让天下百姓过上好日子,他倒好,为了一己私欲,竟敢公然作对!”
“若不严惩,何以服众?何以彰显新政的威严?日后岂不是人人都敢违抗朕的旨意?!”
他越骂越气,转过身发现解缙三人还没走,更怒了:“你们怎么还不走?留在这儿碍眼吗?”
“皇上请息怒!”
黄淮跪在地上,道:“切勿因一时之气伤了龙体,如今朝中事务繁杂,北有蒙古虎视眈眈,南有水利亟待修缮,若是皇上有个三长两短,天下大事该由谁主持?”
“太子呢?让太子来见朕!”
朱棣怒喝一声,随即又看向三人,道:“朝廷推行新政,乃是为了国富民强,造福天下苍生,王、宁这个狗东西,竟然敢公然作对,真是罪该万死!你们内阁,觉得该如何处置他?!”
雷霆之怒尚未平息,跪在最前面的黄淮小心翼翼抬起头,目光躲闪地看着朱棣,试探着问道:“恕臣斗胆,皇上心中,究竟是想如何处置王、宁?
他心中的处置方案只有一个。
按军法从事,干脆利落除掉王、宁。
王、宁身为世袭勋贵,若今日能从轻发落,其他勋贵定会纷纷效尤,将国法视作无物,陛下力推的新政也就彻底成了一纸空文。
这正是巩固新政根基的绝佳契机。
即便朱棣此刻怒目圆睁、龙颜大怒,他也得借着这股雷霆之势,逼这位帝王做出斩钉截铁的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