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政推行时日尚短,处处皆是挑战,可谓是步履维艰。
前有建文余孽在暗中作梗,四处散播谣言。
后有士绅勋贵频频制造麻烦,阳奉阴违。
中间还有文臣集团趁机崛起,觊觎权力。
稍有不慎,辛苦推行的新政便可能功亏一篑,此前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皇帝朱棣虽全力支持新政,但向来不关注国库虚实,只知南征北战、大兴土木。
若是自己不多加留意,恐怕哪天国库空了,朝廷运转失灵了,他们都还蒙在鼓里。
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规划与批注,江承轩的心情愈发复杂。
繁杂的事务让他没了往日的潇洒从容,眉宇间总是萦绕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
如今各府县的百姓虽然逐渐适应新政,生活步入正轨。
但那些豪强勋贵依旧各怀鬼胎,伺机而动,总想破坏新政,恢复往日的特权。
他靠在铺着软垫的椅背上,下人端来一杯冰镇酸梅汤,青瓷碗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
江承轩接过,一饮而尽,冰凉的汤汁滑过喉咙,驱散了些许疲惫与燥热。
他长呼一口气,满面畅快,双眸泛起一丝放松的湿润。
“果然还是冰镇的酸梅汤解暑解乏啊。”
连日操劳之下,江承轩趴在桌案上沉沉睡去,烛火跳动着,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直到深夜才被一阵轻柔的呼唤声唤醒。
“齐国公……”
“齐国公……”
江承轩睡眼惺忪地抬起头,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响。
朦胧中瞧见来人正是夏原吉,不由得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是夏公啊,深夜前来,可有要事?”
他自己也没想到,竟然会直接在书房睡着了。
“齐国公连日操劳,实在辛苦,不如移步内室好生休息?”
夏原吉温声说道,目光中带着关切。
“无妨,已经睡了不少时辰了。”
江承轩摆了摆手,坐直身子,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到底是什么事,让你这般着急,深夜造访?”
夏原吉将手中捧着的奏折递了过去。
“这是西部十府巡抚张自成加急送来的折子,说是十万火急,让您务必立刻过目。”
“哦?张自成的折子?”
江承轩心中一动,锁紧眉头,接过奏折,拆开火漆印,借着跳动的烛火仔细阅读起来。
夏原吉站在一旁,目光紧紧盯着江承轩的表情。
只见他从最初的放松,逐渐转为凝重,眉头越皱越紧,再到后来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怒意,还夹杂着一丝冰冷的杀意,神色复杂难辨,让人不敢直视。
夏原吉心中愈发好奇,忍不住开口问道:“怎么样?折子上写了什么?竟让你如此动怒?”
江承轩将奏折合上,递还给夏原吉,只冷冷甩下一句话:“明天一早,传我命令,让汉王、赵王即刻回京,还有淇国公、英国公等人,一同前来府中议事,不得有误。”
夏原吉接过奏折快速浏览一番,脸上顿时大惊失色,失声说道:“王、宁!他怎敢如此胆大包天!竟敢纵容家奴杀害朝廷税务员,公然对抗新政!”
江承轩望向窗外,夜空之中繁星点点,一轮半月悬挂天际,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书房,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