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院中石凳旁坐下,背过身去,小心地卷起左袖。
月光下,白皙的手臂上果然浮现出几道淡淡的红痕。
陈凡背转身,负手立于数步之外,仰头看向夜空弦月,只留给她一个安静的背影。
夜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
片刻后,身后传来窸窣整理衣袖的声音。
“……多谢。”
萧玲珑的声音传来,比之前少了几分尖锐,多了些复杂。
陈凡转过身,见她已站起,将药瓶递回。
他接过收起,道。
“不必。今夜之事,原是一场误会。萧小姐若无他事,还是早些回去歇息为宜。”
说罢,他微微颔首,做出送客的姿态。
就在他准备转身回屋时,衣袍的下摆却被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捏住一角。
陈凡脚步顿住,回首望去。
萧玲珑并未看他,目光落在地面摇曳的竹影上,侧脸在月光下线条柔和,耳根却透着绯色。
她似乎斟酌了一下词句,才低声道。
“今夜……是我莽撞了。但你既已识破我身份,此事……便不能如此轻易了结。”
“哦?”
陈凡静待下文。
她抬起眼,目光清澈而认真,看向陈凡。
“第一,今夜我潜入此地之事,你须守口如瓶,不得对任何人提起,包括我父亲。”
“理所应当。”
陈凡点头。
“第二,若日后在城中,或在我父亲面前,我需要你相助圆场,或是有何难处……你需得应承,不可推脱。”
陈凡静静看了她片刻,忽而唇角微扬。
“萧小姐,你这不像是兴师问罪,倒像是一笔交易。”
萧玲珑脸颊微热,却强自镇定,迎着他的目光。
“你只说,应是不应?”
陈凡眼中笑意加深,终于缓缓点头。
“只要不违道义,不伤及无辜,在力所能及之处,陈某可以答应。”
萧玲珑似乎松了口气,捏着他衣角的手指悄然松开。
她将长剑归入背后鞘中,整了整衣衫,最后看了陈凡一眼。
“陈凡,今夜之事,我记下了!”
话音落下,她足尖轻点,身形跃上墙头。
几个起落,那抹黑色的身影便融入了深深的夜色之中。
陈凡立在原地。
半晌,摇头失笑。
“萧家大小姐,倒是比传闻中有意思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