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麾下三十万精锐部队,昼夜兼程,以惊人的速度抵达了衢江北境。
按照楚雄的旨意和他们的预想,此刻应该迅速通过边境,直插月亮湾侧后,与倭奴军决战。
然而,现实给了他们当头一棒,衢江周文焕的败军,竟然在这里构筑了防线,明确阻拦武朝大军入境!
“将军,派去的使者回来了!”一名亲兵快步上前禀报,“衢江军守将说,奉周侯爷之命,此地乃衢江辖境,未经允许,外军一律不得入内!
尤其是……尤其是武朝军,他们说……说我们与倭奴乃是一丘之貉,都是来侵夺衢江的……”
“放屁!”楚一身边一名脾气火爆的将领忍不住骂道,“老子是来帮他们打倭奴的!周文焕那老匹夫是不是被倭奴打傻了?分不清谁是自己人谁是外鬼了?”
楚一脸色阴沉。
他理解周文焕对武朝的恨意,但在外敌入侵、国难当头的时刻,还抱着私怨,阻拦唯一有能力、也愿意救援他们的军队,这已经不是愚蠢,而是彻头彻尾的疯狂和背叛!
“再派使者!告诉他们,倭奴正在屠杀衢江百姓,焚烧他们的家园!我武朝大军是来救人的!若再敢阻拦,贻误战机,致使倭奴坐大,他周文焕就是华夏的千古罪人!本将军有权强行通过!”楚一厉声道。
然而,第二次派出的使者带回了更令人气愤的回复。
衢江守将态度极其强硬,声称“衢江之事,不劳武朝费心”,“侯爷自有退敌之策”,甚至暗示武朝军若敢强行闯关,便是“入侵”,他们将“誓死抵抗”。
楚一看着前方那道虽然简陋、但依托地形、兵力似乎也不少的防线,知道强行突破并非难事。
以天启军的突击能力和三十万大军的碾压优势,最多一两天就能打穿。
但那样一来,必然爆发与衢江军的正面冲突,造成额外的伤亡和时间延误,更坐实了“入侵”的指控,在政治上极其被动,也与陛下“共御外侮”的基调相悖。
“周文焕……你这是自取灭亡!”楚一咬牙,但理智告诉他不能冲动。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转身走进指挥所,对通讯官道:“接通‘天听’专线,本将军要直接向陛下禀报!”
片刻后,经过层层加密和转接,楚一手中的一个造型奇特、带有粗短天线的金属盒子里,传来了楚雄那熟悉而威严的声音,虽然有些杂音,但清晰可辨。
“楚一,情况如何?为何停滞不前?”楚雄的声音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通过卫星,他能看到楚一大军云集边境,却逡巡不前的景象。
“陛下!”楚一单膝跪地,哪怕对方看不见,语气充满了愤懑与无奈,“臣已率军抵达衢江北境,然……然衢江周文焕所部,竟在边境构筑防线,阻我大军入境!
其守将口出狂言,称我武朝军与倭奴无异,拒不借道,甚至威胁若我军强攻,将誓死抵抗!
臣投鼠忌器,恐引发内战,贻误抗击倭奴之战机,特此禀报陛下,请陛下圣裁!”
通讯那头沉默了片刻。楚一能想象到陛下此刻的脸色。
果然,楚雄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冰冷,仿佛蕴含着风暴:“好一个周文焕……好一个‘自有退敌之策’!
他所谓的退敌之策,就是躲在防线后面,眼睁睁看着倭奴**他的子民,然后等着倭奴消化完月亮湾,再来打他吗?蠢货!误国蠢贼!”
楚雄显然也通过卫星看到了边境的僵局,以及月亮湾方向倭奴军正在巩固阵地、向内陆试探的迹象。
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流向对倭奴有利的一方。
“楚一,你听好。”楚雄的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冷静与决断,“朕授予你临机专断之权。
给你十二个小时,继续派人与周文焕交涉,陈明利害,告诉他,朕可以不计前嫌,甚至可以许他战后保有部分权位,但必须立刻让开道路!若他冥顽不灵……”
楚雄顿了顿,语气森然如冰:“十二个小时后,若衢江军仍不让路……那他们就不再是华夏的军队,而是勾结外敌、阻挠抗倭的国贼!
朕准你,以‘平定通倭叛逆’之名,强行打开通道!
任何阻挡者,视为通敌,格杀勿论!朕要的,是十天内将倭奴赶下海!任何代价,在所不惜!”
“臣,领旨!”楚一精神一振,眼中寒光闪烁。有了这道旨意,他便有了行动的底线和依据。
结束通讯,楚一大步走出指挥所,对等待的众将下令:“传令!全军进入战斗准备!天启军前出,炮兵阵地前移!
再派最后一次使者,告诉对面,这是最后通牒!十二个小时,要么让路,要么……我武朝天兵,就帮衢江的百姓,先清理门户!”
战争的阴云,不仅仅笼罩在月亮湾,也开始在这道荒唐的内战防线两侧凝聚。
楚雄“先御外侮”的丰满理想,遭遇了周文焕宁予外贼、不让“家奴”的骨感现实。
十二个小时的倒计时,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衢江边境上空。
而月亮湾的倭奴军,则获得了宝贵的、无人打扰的巩固时间。
龟岛一夫的“大陆计划”,在阴差阳错和衢江当局的愚蠢配合下,似乎正朝着他预期中“趁虚而入”的方向,滑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