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流民,是人见人嫌的脏东西,能有口吃的,有个不漏风的草棚子睡,就是天大的福气了。
盖房子?
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对,盖房子。”
李牧的回答很干脆。
“用我们脚下这种水泥,盖出又暖和又结实的房子。让你们的婆娘和娃,都能安稳睡个好觉。”
人群先是一静,接着就炸开了锅。
“老天爷啊!我不是在做梦吧!”
“呜……俺的娃再也不用挨冻了!”
一个三十多的汉子,听完直接蹲在地上,抱着头就哭了出来。
他的哭声像个开头,院子里很快就响起了一片哭声。
沈清月站在廊下,安静地看着。
她看到那个哭得最厉害的汉子,就是昨天女儿被土豆烫了的那个爹。
她又看向李牧。
这个男人,总能用平淡的口气,干出吓人的大事,轻易就抓住了人心。
沈啸虎看着这一切,心里不是滋味。
怎么收买人心,他懂,无非是赏钱封官,许下好处。
但李牧的手段,完全是另一回事。
他给的,是每个人都能看见、能摸到的活路。
是热乎的土豆,是结实的水泥,是马上要盖起来的房子。
这法子看着实在,可偏偏谁也挡不住。
“都别哭了!”
李牧吼了一嗓子。
“想住新房子,就都给我动起来!黑塔!”
“在!”黑塔猛地站直,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
李牧捡起一根树枝,直接在地上画起来。
“从现在起,你手下的人分三队。”
“一队,张龙带队,继续去城外采石场敲石灰石。有多少要多少,别停。”
“是!”张龙吼道,现在对李牧的话,他再没一点怀疑。
“二队,赵四带队,去挖黏土。一样,越多越好。”
“明白!”赵四也用力点头。
“剩下的人,跟着你黑塔。”李牧的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圈,“继续烧窑!一个窑不够,三天之内,再给我建四个一样的窑!日夜不停地烧!水泥,我要堆成山!”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所有人。
“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几十号人一起大吼,声音传出老远。
他们眼里的那股火热,几乎要把天都给点燃了。
张龙和赵四立刻开始分人,黑塔也带着剩下的人冲向那座刚熄火的窑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