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虎不敢回头,他怕看到那些怨恨的脸。
刘虎知道,只要有一人掉头,这支队伍就会马上散掉。
必须尽快穿过一线天。
他不知道的是,他口中那条最安全的逃路,每一个转角,每一处隘口,早就在静心苑的沙盘上,被人用竹签算计了无数遍。
那个他恨透了的太监,比他自己还清楚这条密道。
李牧的安排,已经悄悄收网了。
一线天。
两侧是陡峭的悬崖,中间只留下一道狭窄的曲折通道,只能让两匹马并排走。
这里是个天然的死地。
山崖之上,沈啸虎一身黑甲,趴在冰冷的石头后面。
月光照亮他年轻的脸庞,他那张还带着点稚气的脸,现在冷得像铁一样。
他身后的百名镇北军精锐,像野兽一样,安安静静的埋伏在山谷两边。
他们没有张弓搭箭。
这是沈啸虎觉得最奇怪的地方。
李牧的计划里,特别嘱咐,此战禁用弓弩。
“弓箭虽然厉害,但杀伤力不够,容易让叛军狗急跳墙,到处乱跑,没法一网打尽。”
“对付这种没胆的货色,就要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彻底吓垮他们。”
“用石头,用火。”
这是李牧的原话。
当时,沈啸虎听到这个计划,第一反应是太离谱了。
镇北军可是大乾的好兵,什么时候沦落到学土匪用石头砸人了?
他心里不明白,但军令如山,他只能照办。
可当他看到李牧在沙盘上标出的滚石落下点,以及火油的泼洒位置后,他沉默了。
那不是乱堆的。
而是一种算计到骨子里的杀人方法。
每一块滚石的位置,都是为了堵路和制造混乱。
每一处放火的地方,都是为了封死退路,把人往死里逼。
这个太监,根本不是谋士,他就是个疯子。
一个懂得怎么用最简单的东西,造出最可怕场面的疯子。
沈啸虎的心里,第一次对一个太监有了这么深的顾忌。
此刻,他的身旁,就堆着十几捆浸满了油脂的干柴,以及用藤条和杠杆固定的巨大山石。
山风呼啸,带着一股湿冷的气息。
他能听到山谷下方传来的零星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