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太监,有这种手段?这很不正常。
他必须亲眼确认。
“第三……”沈啸虎的声音放低了些,“我去见见我姑姑。”
陈虎彻底服了。
这思路,这安排,实在是周全。
“好!就按你说的办!”陈虎断然将刀推回鞘中,“来人!备马!”
他不再叫嚷着点齐兵马,只带了十几个心腹亲兵,与沈啸虎一同翻身上马。
两匹骏马一马当先,带着一队穿着甲胄的亲兵,朝着城西方向疾驰而去,马蹄声在长街上急促的回响。
路上,陈虎心里依旧没底,嘴里念叨着:“啸虎兄弟,你是没见过那场面,李牧那小子,杀起人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那三个兵痞要是真惹毛了他,我怕咱们过去只能给他们收尸了。”
沈啸虎没有接话,只是沉默的策马前行。
一个太监,会谋划,会杀人。
这不奇怪,皇宫那种地方,能把好人变成鬼。
可陈虎口中的李牧,不止于此。
他能算计周通那样的老狐狸,能让各方势力都为他所用。
这就不是一个太监能有的本事。
军中那些被称为谋士的,哪个不是年过四十,在官场混了几十年才有那点道行?
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还是个太监?
他凭什么?
沈啸虎的心里,对这个素未谋面的李牧,已经提起了十足的警惕。
马蹄飞驰,静心苑遥遥在望。
陈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已经做好了看见血流满地、哭喊震天的准备。
然而,当他们勒住马缰,看清眼前景象的时候,马背上的两个人,全都怔住了。
预想中的混乱、哭喊、血腥,一样都没有。
静心苑外那五十亩原本白花花的盐碱荒地,此刻竟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几十个衣衫褴褛的流民,正挥舞着锄头铁锹,喊着号子,干劲十足。
有人在挖沟,有人在运土,还有人在播种,吆喝声与工具碰撞声交织在一起,非但不显嘈杂,反而透着一股干活的劲头。
田垄之上,一个清瘦的身影正拿着树枝在地上比划,对着几个老农说着什么。
他时不时用脚丈量着距离,动作干脆利落。
他就平静的站在那,没有大喊大叫,所有人都听他的指挥在干活。
而在田地另一头,一个身影让沈啸虎的身体微微一震。
沈清月。
她正蹲在一个面黄肌瘦的小女孩面前,手里拿着干净的布条,小心的为小女孩磨破了皮的手掌包扎。
她的动作有些生疏,神情却很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