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都尉客气,末将刚来,还请都尉多多指点。”
“指点谈不上,以后有的是仗给你打!”陈虎哈哈一笑,拉着他坐下,“你们大老远过来,肯定累了,我马上安排人给兄弟们接风!”
“接风不急。”沈啸虎却摇了摇头,直接问,“陈都尉,我姑姑……太子妃殿下,她现在怎么样?”
听到这个问题,陈虎脸上的笑容收了些。
他想了想,把沈清月一行人被流放到这,住进旧吏院。
后来魏明找麻烦,最后被李牧反杀,周通又把他们安排到静心苑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当然,他没说李牧是假太监,只说他是个忠心护主、算无遗策的谋士。
“事情就是这样。现在娘娘住在城西的静心苑,还分了五十亩地,总算是暂时安稳下来了。”
沈啸虎一直安静的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当他听到魏明煽动流民断太子妃的粮,还想下毒的时候,那双沉着的眼里,还是闪过一丝杀气。
“魏明,死有余辜。”他双眼微眯,像是老虎假寐,杀气自显。
这一路,他没日没夜的赶路,就是怕姑姑在安北城受了委屈,没想到,这里的凶险比他想的还要厉害。
他既庆幸姑姑没事,又有些自责来晚了一步。
“多亏了娘娘身边那位姓李的公公。”陈虎感叹道,“要不是他,后果真不敢想。”
“啸虎兄弟,你是不知道,那位李公公,真是个神人!”
“他不但算准了魏明会动手,还算准了周通的心思,一环扣一环,一步都不差,硬生生把一个死局给盘活了!”
陈虎越说声音越大,他看着沈啸虎,用一种分享天大秘密的口气说着。
“我跟你说,我现在都觉得,那位李公公,根本就不是什么太监,他就是大帅给娘娘留下的顶级谋士!不然你没法解释,一个太监,哪来这么大的本事?”
陈虎还当李牧是沈家的人,这话一半是佩服,一半也是想跟沈啸虎这个沈家自己人确认一下。
可沈啸虎听完,不但没露出了然的表情,反而皱起了眉。
“李牧?”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一个太监?”
“对啊!”陈虎说,“娘娘的贴身太监,从东宫一路跟过来的。”
“年纪看着比你大不了多少,瘦瘦弱弱的,谁能想到有那样的脑子!”
沈啸虎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陈都尉,你把那位李公公设计杀魏明的细节,再跟我说一遍。”
陈虎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把李牧怎么利用他传假消息,怎么借他的手安排人,又怎么一个人去见魏明,当场制住魏明留下血书,最后又是怎么说服他扛下这份功劳的全过程,详细的复述了一遍。
他讲得口沫横飞,满脸都是当时的震惊和佩服。
可沈啸虎听完,脸上的疑惑却变成了凝重。
他从小跟着叔父沈从龙,什么厉害的将军谋士没见过。
能坐在后方决定千里之外战局的,是帅才;能在战场上随机应变打胜仗的,是将才。
可像李牧这样,在绝境里,不但能看透人心,还能准确拿捏每个人的反应。
把敌人、上司、盟友全都算计得死死的,逼着他们按自己的剧本走,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聪明了。
这是谋心的手段。
军中能做到这一步的人没几个,每一个都是他叔父都要客客气气对待的顶级谋士。
一个从皇宫里出来的年轻太监,能有这种本事?
“不可能。”沈啸虎直接说道。
陈虎一愣:“什么不可能?”
“我说,”沈啸虎一字一句道,“这位李牧,不可能是我们沈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