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父亲的旧部,这几天也多亏他暗中关照,安北城里,他是我们唯一能指望的人。”
思路很清晰。
张龙和王三对视一眼,都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陈副将是沈家军的人,忠心,找他借几十个兵士帮忙,应该不难。
“可以一试。”李牧点头。
……
半个时辰后,城西,步兵营驻地。
沈清月坚持要自己来,李牧没有反对,只安静的跟在她身后。
通报之后,一个亲兵将他们领了进去。
陈虎的营房里陈设简单,行军床,桌子,墙上挂着甲胄兵器。
他正赤着上身,用麻布擦拭一柄环首刀,一身古铜色的肌肉,结实有力。
看到沈清主,他动作一顿,立刻放下刀,抓起衣服套上,单膝跪地。
“末将陈虎,参见娘娘!”声音洪亮,铿锵有力。
“陈将军快快请起。”沈清月虚扶了一下。
“娘娘面前,末将不敢称将军。”陈虎站起身,态度恭敬,却也保持着距离。
他瞥了一眼沈清月身后的李牧,没做声。
“我今天来,是有一事相求。”沈清月开门见山。
她将开垦盐碱地,如今缺少人手播种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所以,我想请陈将军借调三十名兵士,帮我们十天。工钱和伙食,我们自己解决。”
陈虎听完,黝黑的脸上看不出变化。
他沉默了。
营房里的空气,一点点沉重下来。
“娘娘。”陈虎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了许多,“末将是沈家军出来的兵,这条命,是老公爷给的。只要是为了保护娘娘周全,末将万死不辞。”
他先表明了忠心。
沈清月心里刚升起一丝希望。
“但是,调兵帮您屯田,恕末将无能为力。”
这后半句话,让沈清月的心沉了下去。
“为何?”她不解。
“军有军规,国有国法。”陈虎一字一句,“周将军治军极严,兵士不得参与军务之外的任何民事。”
他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更何况……娘娘如今的身份……是戴罪之身。罪妇不得与军中将领私下来往,更不能调动兵马。这是铁律。”
“一旦被人抓住把柄,捅到周将军那里,甚至捅到朝廷。不仅末将会人头落地,更会连累娘娘,坐实您勾结边将,意图不轨的罪名。”
陈虎的话,敲碎了沈清月所有的期望。
是啊。
她现在是罪妇。
一个罪妇,凭什么调动大乾的兵马为自己种地?
这本身就是痴心妄想。
沈清月的脸色一点点发白,嘴唇被她自己咬的没了血色。
她第一次主动想为这个小团体做点什么,却在第一步就撞了南墙。
那种无力与屈辱的感觉,让她手脚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