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自己则拿起一把豁了口的锄头,走到田边,开始规划。
他要做的第一步,是挖排碱渠。
这是一个浩大的工程,光靠他们这几个人,无异于愚公移山。
但他必须开始。
锄头一下一下砸在坚硬的地上,震的虎口发麻。
可李牧没有停。
他脱掉外衣,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里衫,古铜色的肌肉在阳光下鼓了起来,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
他没有注意到,在不远处,一道身影已经站了很久。
沈清月看着他三言两语逼退了那群兵痞。
又看着他像个老农一样,指挥众人,规划着那片所有人都认定是绝境的土地。
最后,她看着他亲自拿起锄头,一下一下,沉默又坚定的砸向那片坚硬的土地。
那个在巷子里杀人不眨眼的男人。
那个在她面前冷静剖析人心的男人。
此刻,却用最原始的方式,想在这片绝地上,为他们开垦出一片生机。
沈清月的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
日头渐渐西斜。
李牧已经挖出了一条十来丈长的沟渠雏形。
他直起腰,捶了捶酸痛的后背,正准备去喝口水。
一转头,他整个人愣住了。
沈清月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地头。
她换了一身朴素的布麻衣服,不再是那一身素白的宫装。
她的袖子高高挽起,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臂。
那只白皙的手,正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锄头。
她也在挖。
动作生涩、笨拙,每一锄下去,只能刨起薄薄的一层土。
但她没有停。
汗水浸湿了她额前的发丝,贴在脸颊上,让她那张清冷的脸上,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红晕。
李牧就那么站在原地,看着她。
沈清月察觉到了他的注视,停下动作,抬起头。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胸口微微起伏。
“你看我做什么?”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
“你不是说,从今天起,我不能再把自己当成一个只需要人保护的囚犯吗?”
说完,她低下头,又一锄头,用力的挖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