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云州守将,加派三倍斥候,防线向北推进二十里!再有下次,让他提头来见!”
“是!”亲兵领命快步而出。
帐内重新安静下来。
沈从龙揉了揉额角,只觉得一阵心累。
自从他为了保住女儿清月的性命,同意了皇帝那个荒唐的条件,让宦官担任北境监军御史,整个北境防线就到处都是漏洞。
那些不懂打仗的太监,仗着是皇帝的眼线,对军中事务指手画脚,争功甩锅,搞得军中乱七八糟,怨气很大。
匈奴人抓住了机会,骚扰越来越频繁,北境百姓到处逃难。
每多一份这样的军报,他心里的愧疚就加深一分。
他愧对这北境千万百姓,更愧对自己远在安北城、是死是活都不知道的女儿。
他明面上什么都不能做。
任何对沈清月的公开帮助,都会被皇帝当成挑衅,只会让她的处境更危险。
但暗地里,他沈从龙,又怎么会真的什么都不做。
“来人。”他沉声唤道。
一名身着轻甲,看起来很利索的年轻将领从帐外走入,单膝跪地。
“大帅。”
来人是沈从龙的侄子,沈清月的堂兄,沈啸虎。
“啸虎,交代你的事,准备的如何了?”
“回伯父,三百精锐皆已挑选完毕,都是沈家军信得过的好手,嘴巴严,本事也高,随时可以出发。”沈啸虎答道。
“好。”沈从龙点点头,“此去安北城,你明面上的身份是陈虎手下的百夫长,协助守城。但你真正的任务,只有一个。”
他走到沈啸虎面前,扶起他,一字一句,声音压的很低。
“不惜一切代价,护住清月的周全。”
“啸虎明白!”沈啸虎重重点头,“就算是死,也绝不让堂妹再受半点委屈!”
“活着,你们都要活着。”沈从龙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已经写信送往安北城,陈虎是自己人,他会接应你。”
“去了之后,不要急着和清月接触,先在军中站稳脚跟。记住,你是一把藏在暗处的刀,不是她的家人。”
“孩儿遵命!”
沈从龙望着帐外飘扬的帅旗,心中稍稍安定。
一个魏明死了,周通暂时不会动清月。
但八皇子的势力错综复杂,绝不会轻易罢手。
这三百精兵,是他能送过去的最大帮助,也是他在这僵局里,走出的第一步。
清月,爹只能帮你到这了。
……
夜色深沉。
安北城,副将府。
这里本是魏明的府邸,如今,周通把它给了陈虎。
陈虎独自坐在书房里,桌上放着一杯早就凉了的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