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油灯如豆。
沈清月倚在床头,脸色在昏黄的灯光下,愈发苍白憔悴。
李牧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热水走了进来。
“娘娘,喝点热水吧。”
他将水碗递过去。
沈清月没有接,只是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
她的眼神很复杂,有担忧,有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信任。
李牧知道她在想什么。
“魏明已经信了。”他压低声音,“真正的‘药’,明天就到。”
沈清月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被角。
明天……
这场以命相搏的大戏,即将进入最危险的一幕。
“你……”她张了张嘴,想问他有没有把握,想问他怕不怕。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问这些有什么用?
从他们决定反击的那一刻起,就再无退路。
李牧看出了她的不安。
他将水碗放到床边的矮几上,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娘娘,你知道怎么藏起一棵树吗?”
沈清月愣住,不解地看着他。
李牧不等她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把它藏进一片森林里。”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同样的道理,想让一个人的死变得不起眼,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所有人都跟她一起病倒。”
沈清月瞬间明白了。
魏明的毒计,是让整个院子的人都染上瘟病,来掩盖她的死亡。
而这计策,反过来用,也正是他们的机会。
当所有人都病倒时,谁会注意到,真正的杀机,藏在哪一碗饭,哪一碗水里?
当所有人都奄奄一息时,谁又能想到,那个最忠心的奴才,会悄无声息地,对他的主子,递出致命的一刀?
“我知道了。”
沈清月悬着的心,落回了原处。
她的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李牧看着她,嘴角若有若无地牵动了一下。
“早些休息吧,娘娘。”他轻声说,“明天,还有一场好戏要唱。”
他拿起空碗,转身退出了房间。
门外,寒风呼啸。
李牧站在廊下,抬头望向那片没有星辰的夜空。
风,更冷了。
好戏,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