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夹着沙子,打在脸上生疼。
李牧和沈清月同骑一马,在刀疤都尉和几个士兵的护卫下,终于到了那座巨大城池的脚下。
安北城。
和京城的繁华不一样,这座边城,每一块城砖都是黑褐色,透着一股被战火洗礼过的痕迹。
城墙很高,让人感到压抑。墙头上,站满了士兵,他们脸上都是被风沙吹出的粗糙,表情警惕又麻木。
城门大开,黑洞洞的入口透着危险。
李牧抬头,打量着城头。
他能感觉到,城墙上方,至少有十几道不怀好意的视线,死死盯着他们这支狼狈的队伍。
特别是他身前的沈清月,更是视线的焦点。
没有官员迎接,没有士兵引路,只有一队守城兵,用一种看货物的冷漠眼神拦住了他们。
“什么人!报上身份!”一个带头的小军官上前一步,大声喝问。
刀疤都尉骑马上前,从怀里掏出皱巴巴的公文。
“京城羽林卫,奉旨押送罪妇沈氏,来安北城戴罪立功!这是文书和凭证!”
那小军官接过文书,随便看了一眼,目光就直勾勾的落在沈清月身上,从上到下打量,一点也不避讳。
那眼神里,有好奇,有轻蔑,还有一种男人看女人的粗俗想法。
沈清月坐在马上,虽然脸色苍白,衣服破烂,但骨子里那股劲让她挺直了背,冷冷的回看过去。
“看够了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冷,让那小军官哆嗦了一下,下意识退了半步。
李牧坐在沈清月身后,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
这些天一路走来,他见识过这个女人的倔强。
但现在,他还是发现,她紧握的拳头,暴露了她心里的屈辱和愤怒。
李牧顿时感觉不妙。
这种接待,不,这根本就不算接待。
冷漠,无视,还有不加掩饰的敌意。
安北城里管事的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沈清月留任何面子。
是八皇子的人?还是皇帝的人?
或者……都有?
李牧面无表情的扫过城头上那些冷漠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