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阳一直保持的从容瞬间碎裂,猛地抬起头,目光死死盯住叶明手中那袋泥土,脸上血色尽褪!
永济仓?!他什么时候查到永济仓去了?!
不可能!周文博那个废物!不是说了近期要严加看管,账目做平吗?!
他千算万算,算到叶明会继续攻击庆王,也算到他可能会揪出几个无关痛痒的秦党官员敲打自己。
但他万万没想到,叶明的刀锋如此刁钻狠辣,直接捅向了他钱粮命脉的核心——永济仓!
这根本不是他预想中的政治敲打,这是要挖他的根!
巨大的震惊和暴怒让秦阳一时失语,他甚至能感觉到周围同党投来的惊恐目光。
而就在他心神剧震之际,眼角的余光恰好捕捉到了不远处——
刚刚还跪地谢恩、一副可怜相的庆王李庆,此刻竟微微抬起了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幸灾乐祸的得意笑容!
虽然只是一闪即逝,但足以让秦阳看得清清楚楚!
是他!
肯定是他为了自保,暗中向叶明或者陛下透露了永济仓的消息!永济仓有他的眼线!!
秦阳几乎要咬碎后槽牙,他感觉自己被耍了,被女帝、被叶明、甚至被这个他一直瞧不上的庆王联手做局了!
“陛下!臣……臣……”户部郎中周文博已经连滚带爬地出列,瘫跪在地,语无伦次,“臣失察……臣有罪……”
“失察?”叶明乘胜追击,声音如同审判。
“十万石军粮化为泥沙,岂是一句失察可以掩盖?臣追查之下,发现粮款流向与江南几家商号关联密切,而这些商号……”
叶明目光转向秦阳,虽未直言,但其意昭然若揭:“恐怕需要彻查到底,方能水落石出!”
秦阳感到无数道目光如同针一般刺在自己身上。他知道,此刻绝不能犹豫,必须断尾求生!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一步踏出,躬身时,声音已然恢复了惯有的沉稳,只是带着沉痛与“愧疚”:
“陛下!老臣……老臣身为首辅,总理户部,竟出此纰漏,委实难辞其咎!老臣御下不严,失察之罪,甘领陛下责罚!”
他再次强调“失察”,将罪责定调在管理层面,绝口不提任何更深层的关联。
龙椅上,李婉清冷冷地看着他,将他方才所有的失态与此刻的强自镇定尽收眼底。
她知道,这把火终于烧得他疼了。
“秦首辅,”女帝面挂寒霜,冷声道,“御下不严,失察渎职,致使军国粮储出现如此重大纰漏,朕,深感失望!”
“然,念你多年辅政,暂不深究其他。着,罚俸一年,卸任户部差事,交由吏部侍郎暂代。”
“永济仓所亏空十万石军粮,限你三日之内,筹措齐备,上交国库!若有延误,严惩不贷!”
“至于周文博等一干蛀虫,罢官去职,押入天牢,严加审问!”
“老臣……”秦阳感到喉头一甜,深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屈辱和愤怒强行咽下,缓缓跪地:“领旨……谢恩,陛下圣明!”
当他低下头时,目光阴鸷鸷地掠过地面,心中已是滔天巨浪。
叶明……李婉清……还有李庆……好,好得很!
今日之辱,老夫记下了!